五个小时后,装甲车抵达勒库村外,后座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位身姿修长气质出众的青年。
青年穿着平整的墨绿色军装,领口一丝不苟的贴着修长脖颈,浑身上下利落到没有一丝褶皱。
他肤色白皙,五官清冷而又精致,俊秀的眉毛微拢,琥珀色眼眸冷到让人想到雪山上的冰莲。
陈黎先下了车,都不敢跟苏绪亦打招呼。
封聿迟跟在苏绪亦身后,本要懒洋洋的下车,但青年回眸,眼里闪过一丝压抑许久的怒意。
只听“砰!”的一声,那厚重的车门被青年重重摔上,虽只合拢一半,却也摔了封聿迟一鼻子灰。
陈黎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他家少将竟也不生气,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颌,挑眉看着青年头也不回的身影。
陈黎:“……”
“少将,您又惹苏先生生气了?”
“他能生本少将什么气?”封聿迟冷哼一声,一副这都是情趣,你懂什么的眼神看向陈黎,又拂掉肩头上的灰,长腿跨下车,黑色军靴踩在黄土泥地上,朝着走远的青年追了过去。
…
勒库村处于帝国大陆最边缘的位置,周边并不全是沙漠,而是被大片戈壁滩包围,这里的村民大多靠养骆驼或放羊为生。
因着地理原因,也常年被其他大陆的敌军侵袭,但好在边境一直有帝国的将士驻守,村民倒也过得安居乐业。
封聿迟的军队一到勒库村,就受到村民们最高礼节的欢迎仪式,虽然他们知道军队入驻,代表着会有战争来临,不过有封少将亲征,说是最让人安心的定海神针都不为过。
村里的老弱病残、妇女小孩已被提前转移到了更安全的村落居住,只留下一些青壮年还有勒库村的村长。
村长安排了士兵们的住处,封聿迟和苏绪亦一行人就住在村落西边的一处空屋子里。
夜晚时,屋子后院隐蔽的厨房被暂时改造成了战略指挥室,地炕里的炉火烧得旺盛,屋子里暖洋洋的。
斑驳的墙壁被改造成了板报,上面贴着一张偌大的勒库村地图,东南西北的戈壁滩都用红色四角钉重点标记。
一个跟在封聿迟身边多年的长官道:“少将,银狐盗团伙已经知晓我们入驻勒库村,但若想入侵帝国,他们必须要占领勒库村,所以这一战无法避免。”
“但奇怪的是,除了我们沿路遇到的一支银狐团伙,我们最近放出去的侦察兵,在勒库村附近都查探不到任何银狐团伙的痕迹。”
“这对我们极为不利,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封聿迟坐在一把古朴木椅上,被军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他单手撑着额,烛火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似乎在仔细思考对策,但实际视线都朝坐在一边的青年看。
长官:“……”
封聿迟的视线实在露骨,仿佛这间狭小的临时作战室只有他和青年两个人,他恨不得用那欲求不满的眼神把青年整个吃进肚里。
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总感觉他们不应该在屋里,而应该在炉灶里…
但就在封聿迟要开口下达指令时,青年静静坐在椅子上,对alpha炙热的视线视若无睹,突然开口道:“林长官,勒库村附近都是戈壁滩,并不利于银狐藏匿踪迹,但在勒库村西边有片名叫月牙的湖泊。”
“银狐盗团向来擅长水上战斗,想必他们已经放弃突袭,打算利用水上优势跟我们打持久战。”
林长官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苏绪亦竟说得完全在理。
银狐确实具备强大的水上作战能力,甚至能在水上搭建最严实的堡垒以做自己的临时营地,可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突袭上,完全忽略了这层。
林长官看向封聿迟,见封聿迟修长的指尖点在脸侧,那张英俊的脸上并未出现苏绪亦截断他发言的不悦,反而轻哼了一声,薄唇轻轻往上勾了勾,眉眼间有些许得意和炫耀,好像苏绪亦的聪慧,是他的荣耀似的。
林长官:“……”
“没想到苏先生刚来勒库村,就能对勒库村的地理位置了如指掌,甚至将银狐的作战习惯都分析得如此透彻,在下实在是佩服。”
众人看向苏绪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毕竟苏绪亦刚来军营时,军营里都传少将带回来一个病秧子伴侣,长得倒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就是整日被少将当个花瓶养在宿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林长官看了眼封聿迟,见封聿迟没反对又试探的问道:“那苏先生有何见解?”
苏绪亦道:“从后方直接截断他们的援补,让他们无法在湖上搭建营地。”
林长官道:“银狐在边境谋划多年,他们后方的补给路线五花八门,若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正确路线,实在是一件难事。”
苏绪亦却突然抬手,修长白皙的食指点在泛黄的地图上,那双淡漠的眼里染上一丝泠冽的坚定。
他从沙丘上的一个小点,直接划到从西边一个名叫凤鸣弯的峡谷,声音冷清清道:“凤鸣弯峡谷之所以得其名,就是因为地势错综复杂,远远的从高处俯瞰,两侧的岩壁恍如浴火凤凰的形状。”
“这条路线对他们而言不仅是最快的,也是最擅长隐蔽和躲开帝国监视的。”
众人看向苏绪亦的视线愈发敬佩。
之后的作战计划几乎都是苏绪亦在分析,封聿迟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打打哈欠,再时不时盯着苏绪亦看,一副色令智昏的昏君模样。
直到后半夜,村长过来敲门,屋内的讨论才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