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眼尾皱纹堆积,长得十分和蔼可靠,他端着一托盘茶水道:“长官们,夜里天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小兵们连忙接过,分发给屋里的长官们。
村长看见众长官竟都围着一个眼生的青年,十分好奇道:“这位是?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屋子里一时凝固,没人敢说话。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少将和苏先生是什么关系,但两人很多时候对外,却都有点像互看不顺眼的仇人关系。
倒是封聿迟轻抿了口热茶,轻撩起眼皮道:“助理。”
村长连道:“原来是少将的助理啊,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村长离开后,封聿迟宣布散会,众长官连连起身,但这临时作战室实在狭小,容不下太多人一起离开。
于是便都站在原处等待,苏绪亦倒没他们这么多顾虑,在一众健壮的军人中,他拾起放在腿上的作战本,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背影清隽而又修长。
封聿迟连忙也跟着起身,掩唇微微咳嗽一声,似乎要跟苏绪亦一起离开。
但苏绪亦走到门口,突然回眸看着他。
封聿迟挑着眉笑了一下,苏绪亦眉头拢得更紧,挡住上了年头的木板门,“砰!”的一声又摔了封聿迟一鼻子灰,头也不回的走向月色深处。
封聿迟舌尖顶着上颚,低头摸了摸鼻子,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气愤,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似的。
众长官:“……”
封聿迟似乎这才意识到这屋里还有其他人,极为讲究的竖好领口,矜贵的斜睨过去一眼,薄唇轻启道:“没见过闹脾气的?”
“……”
……
三日后,林长官按照苏绪亦的推断,果然在凤鸣弯峡谷找到了银狐盗团的踪迹,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绪亦提议先在周边设下埋伏,等银狐松懈之时再一网打尽。
封聿迟没赞同也没反对,但长官们却已默认苏绪亦是他们此次战役的第一军师。
封聿迟仿佛真成了色令智昏的君王,在勒库村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在勒库村周边带兵巡逻后,回来就打扮的花枝招展,英俊帅气,浑身上下都无懈可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帝国过来拍电影的,专门找来了当红男顶流。
打扮帅气的封少将总是捧着一束不知在哪摘的野花,站在苏绪亦房门前,请求他放自己进去,但苏绪亦没有哪一次不是将他连人带花摔个一脸灰,甚至还有人看见封少将大半夜还站在苏绪亦门外杵着,但苏绪亦不为所动,直接把封少将关在门外吹了一夜冷风。
于是整个军营里的人都知道,少将把苏先生惹生气了,现在正在求原谅阶段,甚至为了哄人,连总是暗中监察苏绪亦的士兵都撤掉了。
众人连连惊叹,少将果然是成长了,知道阴暗的强制爱固然刺激又过瘾,但健康的爱情观才是长久的王道。
五日后,银狐盗团果然松懈,封聿迟亲自率军前往凤鸣弯峡谷埋伏,另留了一支军队在勒库村防守,但让人惊讶的是,少将并没有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苏绪亦留在勒库村,而是随军一起出行。
夜晚的凤鸣弯峡谷更加荒凉,寒冷的风掠过峡壁间,发出宛如凤凰哀怨的凄鸣,帝国庞大的装甲军队隐匿在被风沙侵蚀的岩壁下,如黑暗中沉睡的巨龙,
年轻少将独坐在装甲指挥车后座,修长的五指紧握住手中的对讲机,用力到指尖泛白,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露出沉重而又肃穆的神色。
一刻钟前,封聿迟让林长官以谋划战略之名,将苏绪亦从这辆车支走了。
陈黎这才不安的回眸道:“少将,等会银狐盗团来了,那可是真要见枪眼子的,您不把苏先生留在勒库村,把他带过来真是太危险了。”
封聿迟看着窗外的夜色,并未理会陈黎关于危险的话题,只是问道:“这三天来,他有什么动静?”
“苏先生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忙一些军队策略上的事,就是看村民里在菜地里忙活。”陈黎顿了顿,缓缓道:“他似乎对种菜很感兴趣。”
封聿迟却轻蔑的扯了扯唇,指间把玩着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沉声道:“他不可能这么老实,他非要跟着来勒库村,看似对军事谋略方面很上心,其实就是想利用外出的机会逃走,或者跟外界联络。”
陈黎惊讶的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少将这几天沉溺爱河,已经彻底忘了苏绪亦可能会出逃的正事。
没想到少将还有些理智,他问道:“既然您早知苏先生不会老实,为什么还要将他带出来呢?”
“吧嗒”一声,打火机盖被重重合上,封聿迟撩起薄薄的眼皮,在昏暗的车厢中阴沉的看着他,这狠戾的模样哪还有前几天在勒库村眼巴巴哄着苏绪亦的昏庸样。
封聿迟勾唇道:“本少将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到了边境的营地来,竟然还妄想着要从本少将手中逃走。”
可陈黎看着封聿迟眼底的神色,似乎窥探到了另一丝极为隐秘的情绪。
不如说封聿迟是在铤而走险的试探,他带苏绪亦来勒库村,给了他一定的自由,甚至还将军队的军事大权完全交给苏绪亦。
在这样的境遇下,苏绪亦还会想离开他吗?
突然,封聿迟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侦察兵紧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刺…啦啦…少将!银狐盗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