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封聿迟整天缠着苏绪亦腻腻歪歪,苏绪亦还能抽出时间做这么多事,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道:“但是苏绪亦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严密,属下还并未调查到更多信息,咱们真的还要继续放权给苏绪亦吗?”
封聿迟如一樽冷硬雕塑般坐在沙发椅上。
他眉心微蹙,手背抵着下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失去了界限。
过了一会,封聿迟放下手,像彻底下定决心道:“继续。”
陈黎愈发不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这跟封聿迟以往的行事轨迹完全不符。
可封聿迟却只是沉沉的望着他。
陈黎脊背震颤,因为他在封聿迟的眼神中,看到了只有在赌徒身上才会看到的眼神。
那是宁愿抛出所有砝码,献祭出他能给苏绪亦的一切,只期望最后苏绪亦能够回头看他一眼的眼神。
他在赌,赌苏绪亦会有一点点爱他的可能;
赌苏绪亦会因为这点爱,甘愿画地为牢,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可能。
陈黎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少将,属下会继续调查苏绪亦之后的行动,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封聿迟沉声道:“嗯。”
……
边境气候总是喜怒无常。
孟惜文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飘雪落在雪白的朱丽叶玫瑰上,心里就一阵阵痛。
朱丽叶玫瑰一株就价值连城,且生长环境极为严苛,是绝不可能在边境这种恶劣的环境就能生长的。
但耐不住封聿迟有钞能力。
只要能讨苏绪亦欢心,封聿迟就能把朱丽叶玫瑰跟不要钱似的种在少将宿舍的院落里,密集程度堪比皇家后花园,不知道的还以为朱丽叶玫瑰是多么稀松平常的品种。
不过这么一大亩朱丽叶玫瑰,景致确实挺美的。
孟惜文回头,想喊苏绪亦也来欣赏一番这奢华的景致。
但苏绪亦身形笔挺的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处理着军营里的公务。
孟惜文叹了口气道:“苏绪亦,我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做的人?每天喝喝茶,晒晒太阳,赏赏花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我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可惜孟家生存环境太恶劣了,我只能被迫奋斗。”
苏绪亦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又将视线放到了公文上。
孟惜文凑上去看公文,想试图理解这公文有什么奇妙之处,让苏绪亦这么爱看。
但看了两眼就头晕眼花,孟惜文将视线移开,落在装修焕然一新的少将宿舍上。
从少将宿舍简陋的矮房子外表看,绝对看不出内里的装修会这么豪华。
家具全部都换成了大师款的高级定制,奢华的羊毛地毯,名贵的壁画…..
都足以看出,封聿迟在军营里养苏绪亦养的很细心。
他的视线又落在一旁古檀木的置物架上,置物架上摆满了镶嵌钻石的首饰盒。
最上层放着的首饰盒盖子没合拢,微微露出一抹璀璨的光芒
孟惜文知道,那是一个小时前,封聿迟托人送过来的——被帝国誉为“海洋之泪”的泪滴形状的珍珠项链……
孟惜文只在帝国展览会上见过,据说一颗珍珠就能买下他们整个孟家。
可苏绪亦却只在送过来时看了一眼,就随意的放在一边,毕竟封聿迟每天都会送些名贵的珠宝过来。
孟惜文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他早听说过,封聿迟是如今所有帝国贵族子弟中,最有钱的那一个,不仅封家财力雄厚,当年封聿迟的生母——谢大小姐更是经商天才,离开帝国时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年幼的封聿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封聿迟会有钱到如此地步,买珠宝跟在菜市场买菜似的,在边境种花也跟在玩电子游戏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但他看着苏绪亦坐在窗前的恬静模样,又由衷的替少将和苏绪亦感到开心。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命悬一线的苏绪亦时,他觉得少将真是个糟糕的爱人,脾气狂妄而又暴躁。
也难怪苏绪亦总会想着离开他。
可孟惜文又在那么多两人的相处中,看见了少将眼中隐忍的温柔;更看见了两人数次争吵过后,那掩埋在硝烟之下的爱意。
孟惜文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真好,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
苏绪亦手下的笔尖顿住,轻抬起眼眸看着他。
孟惜文又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去。
一旁的播报仪传出滋滋电流声,孟惜文听见字正腔圆的女声在播报帝国最新讯息,说帝国行督厅总督长谢松云——又去某地开展了视察和慰问活动。
这都是每日老生常谈的新闻,没什么新鲜的。
孟惜文百无聊赖的听着。
可突然想起总督长谢松云是封聿迟的舅舅,苏绪亦曾经在行督厅任职过,是谢松云的下属。
说不定两人就是因此相识的!
他兴奋的刚想八卦,却看见苏绪亦盯着播报仪,白皙恬静的面孔有着孟惜文从未看过的冷漠,甚至还有一丝极为罕见的轻蔑。
孟惜文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果然,他再睁开眼时,苏绪亦不再看播报仪了,而是将视线移去了窗外。
孟惜文顺着望过去,看见大雪中封聿迟穿着长黑风衣,裹着风雪走进了院落里。
他身高腿长,戴着黑色的少将军帽,凌厉的眉眼掩在帽檐下,只能看见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孟惜文惊讶道:“少将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了宿舍?”
可他又敏感的察觉到封聿迟周身的气压不对。
以往封聿迟不论是早还是晚回宿舍,他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孔雀开屏的愉悦气息,好像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终于能见到他心爱的老婆了。
可今日封聿迟气压低沉,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愈发衬得他冷若冰霜,好像苏绪亦背着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