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与史青不能同存于一世……秦渊心头窜上几缕慌乱，但理智尚存，冷声道：“可笑，寡人才不信。”

史青道：“我不知道你死前还会不会这样想。”

她语气平静，清凌凌的眸子里泛不起丝毫涟漪。

锃地一声，剑光闪过。

秦渊已拔剑，削下一片绣着金线华章的玄色衣袍，咬破指尖。刚写下一个字，血色融入玄衣，甚不明晰。秦渊懊恼地扔掉，翻自己身上，不是玄黑就是朱红，遂割下史青一抹雪白衣角，洋洋洒洒写下一片字迹。

他将白布递向史青，“稍后寡人加盖大印，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史青笑笑，接在手里。

也许这一刻，秦渊确有此心。但真心易变，史青不能保证，他临死前那刻还能这样想。

她举起手里的白布，对着光线看。这样一片布，就算上面有秦渊亲手写下的血书，史青也能想到许多毁约的法子。

在史青看来，这些一点都不牢靠。

但史青还是笑了笑，将白布收起，“勉强算放心吧。”她扯住秦渊手，仔细地看那伤口，推推他：“你去上些药。”

秦渊凤眸明亮，听了史青的话，醺醺然欲走。走到一半，秦渊又懊恼地回身来拉史青，和史青一起进殿。

他取了药，堆在史青面前，眼巴巴看着。史青扫过一眼，又看看他的伤，笑道：“麻烦。你自己来。”

秦渊便垂头上药。

史青一直看着秦渊，在他伸手抓绷带时，拾起绷带递给他。

绷带在掌心缠了几圈，秦渊总也系不上。史青看笑了，三两下帮他系好，“我来吧。”

秦渊眸光定定望着史青。

烛光柔和温暖，衬得史青也褪去了这几日的冰冷。

他忽然握住史青手腕，嗓音发紧，“你果真想通了？”

史青这些天总僵着不愿意搭理他。傍晚时秦渊才说了几句话，史青还气得摔门而出。

他抱着史青穿过甬道回来。这短短一路，何以史青便怒气全消，还对他笑脸相迎？

史青道：“当然了。整天赌气，我很累的好不好。”她有些抱怨，“你整天都不在，这里也没个相熟的人，我也很孤单。送来的衣裳也一般般，谁喜欢穿嘛？还有银蝶和碧月他们，只怕现下还没好全，我都不好意思回汀水苑。”

“寡人有放他们好好养伤，只是没说给你听，”秦渊笑笑，“那你要怎样的衣裳？”

史青托腮想了想，“尺素轩？裁云记？锦瑟阁？似乎都不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秦渊问：“少什么？”

史青沉吟许久，终于露出个笑，“虽都好看，但太普通，没什么让人见之忘俗的地方。”她眼眸亮亮的，“齐国冠带衣履天下，若是能裁出连齐国王室都青睐的衣裳，那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