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笑道:“你莫不如将整个咸阳的衣裳铺子都贬上一遍。齐国王室有什么不同?他们的衣裳就好看?”
史青点头,真心实意道:“就是好看。”
她只见过田临兄妹寥寥几面,但每次见面,兄妹二人都无比亮丽。就是田老将军花甲之年的人物,衣着也颇为新奇。
秦渊唔了一声,不再纠缠。待要入寝时,史青嫌他身上有血腥气,依旧不与他同榻而眠。
史青抱着被子,往隔间去。
秦渊忙接过,将史青按回榻上,自己远远躲开。透过雕花窗和鹅黄帷幔,秦渊看着史青吹灭了蜡烛。
他一手捂上心口,胸腔里扑通扑通的跳,默然地想,史青此刻如此平静,究竟是做戏多些,还是真心多些?
但总归,史青肯和他亲近,便是个好兆头。
翌日,天色晴明。
史青手拿竹剪,在庭中修剪花草。茉莉花开得很盛,青白一片,满是清香。史青只将几处蔓延的枝叶剪掉,便驻足欣赏。
内官领着几位妇人进来,行过礼,对史青笑道:“夫人,这几位是缕月庄的缝人,太后最喜他们裁制出的衣裳。听说您也喜欢齐地的款式,王上便召了她们入宫。”
史青笑笑:“那就看看。随我来。”
妇人们围着史青量尺寸,询问史青的喜好。她们嘴甜,史青被夸得心花怒放,当即便一同商讨起来,茶水都饮了几钟。
那内官并不留意衣着,掺和不进她们的话题,偏在这儿待着,众人难免要问内官几句。内官正为答不上来犯难,听史青抱怨没见过粉青色的绸缎,忙不迭应下,逃一般去取绸缎了。
史青喝口水润润嗓子,指了个笑得最和善可亲的,让她近前。
离得众人有些距离,史青问:“他怎么说?”
缕月居是魏束荆家中产业。史青听魏束荆提起过,这家成衣铺是他先父先母为缓解太后思乡之情所设的。史青要召缝人入宫,魏束荆顺带给史青带些话,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妇人笑着,悄声道:“王上不日就要到蜀地。”
史青也笑笑,继续和她讨论衣裳的款式。
不多时,内官抱着粉青绸缎回来。史青看过,已经日近中天,便推说累了,让内官带着众人用膳,自己回房歇息。
她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想,秦渊要外出啊。
史青笑开。
秦渊管史青管得这般紧,莫说宫人侍卫,就是秦渊留在史青身边的暗卫,对史青也无不紧张的。
但也正是太紧张,反而受约束。一如昨夜,史青寻常出不去院子,但她穿着寝衣猝不及防地跑出去,众人怕伤着史青,皆不敢硬拦,反而让史青跑到了宫门。
秦渊走了,她岂不是更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