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说他有些藏书没有晒,史青晓得是说来哄她的,但依旧准备过去看看。再加上这位周姑娘魂不守舍,又有秦渊传召,史青就没有多待,目送宫人簇拥着周姑娘走远,一个人去藏书阁。
咸阳宫的藏书阁很大,难得的是,即使不点蜡烛,光线也比寻常藏书室明亮许多。为防失火,除非王室有急用,夜里整座藏书阁都紧闭着大门,不许人进出,更不许点灯烧油。
史青从一排排书架间穿过,进进出出数十个隔间,目测藏书有两百多套,算得上是天下最大的藏书阁之一。
占据几十间屋子的竹简,每年的养护是个大工程。史青稍微想想就觉得手腕酸痛。
竹简实在太沉了。
绢帛倒是轻便些。可是就连王室,除了事关大事,也很少用绢帛书写。
史青最后看了几眼,就离开藏书阁,回去找秦渊。
“周姑娘回去了?”
秦渊搁笔,“寡人命她暂住宫中。周将军为秦国战死,只留下她一介孤女,留在宫中住一阵,总要好些。”
他不清楚周将军宗族里的族人对周萱的态度是好是坏,让周萱暂时住在宫里,也算是无声的警告和恩荣。
何况这末世里侠士多行,若有燕人欲刺杀周将军的遗孤以泄愤,周府恐怕拦不住。
将军战死沙场,秦渊岂能坐视不理。
史青点头,“白石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秦渊似笑非笑,“知道怕了?”
史青道:“我才不怕。”
她只是有些心虚而已。但史青的不告而别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无论对谁,她都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史青也不会做出其他的选择了。
秦渊冷哼,“且看你到时如何面对他。”
史青不想听,“那你倒是说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秦渊沉吟,“不会太晚。周将军大捷之后,我军势如破竹,已经逼近燕国王城。不久前,二王子的母妃求田临再增兵援助母国,被田临拒绝。燕国使者得到消息,自刎在驿馆。”
史青歪头,“啊?”
秦渊笑笑,“总之,燕国撑不了多久。田临大概是有些公报私仇,见势不妙,只想多保存些实力好抵抗我军。齐国临海,也不知道田临会不会从海上逃走。但你也莫怕,白石不会这么快回来。等齐国事了,他才会来见你。”
史青嗯了嗯,很是松了一口气。
秦渊看着史青,心里想的却是田临的事。或许是田临曾经意图拉拢过史青,如今听说田临后宫里的糟心事,秦渊竟对那位燕国王姬生出一丝怜悯。
还好史青不在田临后宫里,否则焉知这些事,不会发生在史青身上。
秦渊道:“你一定要警惕田临。他后宫里从不缺人,收了许多流落在外的破国王姬。”
史青笑道:“当然。和你在一起,他肯定对我恨得牙痒痒,我哪儿敢招惹他呀。”
秦渊知道她没听懂,摇摇头,不再多说,“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