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问：“做什么？”

史青说：“再冲冲脚啊。都踩脏了，我睡不下。”

秦渊将史青按下，笑道：“过去五年，你风餐露宿，也这般挑剔吗？看来，我能见到你，可真是不容易。”

史青哼道：“在外面是在外面，在家里是在家里，有条件我为什么不用？你走开。”

秦渊却不依，只道一句“等着”，便到盥洗架湿了巾子，又拧出多余的水，折回史青面前，“哪只脚？”

史青扬扬眉梢，抬起右脚，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渊，“从我很小的时候起，照顾我的仆从都不会给我做这些事。”

秦渊仿佛没听出史青的嘲讽，心情分外好，一手轻柔地握着史青脚踝，一手拿着巾子，细心擦拭，还有心思对史青说话：“那自然，谁人能亲密过你我？”

史青忍着笑：“哎呀，你别擦了，好痒啊！”秦渊还在擦，史青痒得受不了，忍不住踹在他胸膛上，打个滚滚远了。

秦渊铺开被褥，从榻上抽出一根圆枕，“你说话很不中听，但有句话却说对了。在家里，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回想起史青的话，秦渊嗓音不觉柔和。

史青也把这里当做是家。

这个似是而非的念头让秦渊心旌摇荡，盯着史青盖好锦被，熄了殿中最后的烛火。

一殿漆黑，满室清寂。

史青压低声：“秦渊？”

秦渊道：“没睡。”

史青雀跃：“你把我的珍宝折算成金银，送给魏束荆一点。他今天送了我好多东西，礼单长长的！”

秦渊没吭声，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得绵长。

史青问：“你生气啦？”

依旧无人回应。

黑暗中，史青摸黑下榻。秦渊的被褥一般就铺在史青床榻近旁，史青几乎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秦渊。

她半跪在被褥上，凑近了看秦渊。秦渊的呼吸洒在史青脸上，史青打了个颤儿，嫌弃地后仰。

不一会儿，史青又摸了摸秦渊的眉毛。手下的剑眉又浓又硬，有些刺手，她很快就失去兴趣，咕哝道：“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一道突兀的嗓音响起：“在哪儿？”

史青笑了，凑过去，在一个能看清秦渊的地方停下，“现在又没有啦，谁让你不理我。”

脸对着脸，秦渊几乎能看清史青的五官，嗤嗤笑道：“只许你任性，不许我妄为？”

“嗯，”史青说，“只能我这样。”

一只手臂落在史青身上，史青哎哟一声，被压倒在被褥中。紧接着一道被浪翻起，将史青稳稳地罩入被中。

秦渊将史青揽进怀里，胳膊搭在她纤细的腰间，鼻翼所嗅皆是史青身上的清香，嗓音惬意：“我的礼物呢？”

史青道：“没有。”

秦渊点点史青唇瓣，“谁说没有？”

史青却笑了，眼眸弯弯很是得意，“那你亲我啊！要不要我亲你？”

说着，史青便挨到秦渊脸边，去寻秦渊的唇。

秦渊腾出一只手，挡住史青，“消停点吧，祖宗。”

史青很骄傲。经过她的不懈努力，他果然不敢再亲她了。她趁着秦渊恍惚，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秦渊只问：“礼物呢？”

史青说：“明天才能告诉你。”

秦渊心道，可别是明天才现找。但有总比没有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秦渊遂道：“明日，我必要见到的。”

“好。”史青含糊应下，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秦渊微微叹气，起身将烛台和榻上小案都拿下来，确保史青夜里翻身不会磕碰。

他蹲在史青床头，指尖抚上史青细腻柔白的脸蛋，目不转睛。

出宫一天，比再精细富丽的宫廷生活都令史青开怀。

秦渊既为史青的变化欣喜，又生起一阵阵的嫉妒。

凭什么能让史青开心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