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史青学会了如何纺布。
将光溜溜黏糊糊的苎麻皮变成一根根麻线,再将麻线变成一匹平整的布,耗时良多,成就感也很大。
秦渊为史青找来的能工巧匠,是乡下的几个纺布能手。她们心灵手巧,体魄强健,脸膛红扑扑的,不仅会绩麻织布,还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史青每天都和她们一起做工,听着她们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和鸡飞狗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多。
但织成麻布后,史青抱着手里这匹布,又陷入困境。
这匹布,史青花了一个月才织出来,只够做两三身衣裳。若用来写字,约莫能写三千字。因为麻布孔隙大,若将将字写得如竹简上那般小,字体会变得模糊不清,必须要写得更大才行。此外,像史青手上这匹布,因技艺不够精湛,工序也不够精细,凹凸质感很明显,写字时笔锋常常受阻,很是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效率还是太低,成本依旧太昂贵。如果就这么拿出去写字,史青一个月织的布只能写两三千字,但她一个月里制作的竹简能写的字却多得多。
可正如秦渊所说,普通人家的麻衣,也是需要缝缝补补重复穿的。甚至有些太过穷困的人,连麻衣都穿不上。
平头百姓用麻布做衣裳都要慎之又慎。让他们用麻布写字?史青都觉得自己该感叹一句“何不食肉糜”应应景。
就在这时,史青忽然转头。
她感到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看得她心中一紧。
但这一转身,却只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门口消失。
史青怀里的麻布噌地落地,她顾不上捡起来,本能地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道身影,高大峻伟,肩宽腿长,跑起路来自是脚下生风。宫里的侍卫却仿佛都识得他,几个侍卫高呼着“白将军,宫内不可失礼”追了上去,余下的依旧按部就班地值守巡逻。
史青也咬牙追着。
她眼里只有那道身影,即使白石跑得比她快得多,她跑到双腿火辣喉咙发痛也追不上,但她还是瞪着眼死命地追。
白石的身影还是离史青越来越远。
史青踩到一粒石子,跌倒在地,狠狠地摔了一跤,手心和胳膊肘都火辣辣地疼,慌忙抬头去看,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啪嗒啪嗒。
泪水一颗颗从史青眼里滚落,串成道道泪痕。史青泪越流越凶,最后竟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