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值守的宫人和侍卫显然都被惊到,一人慌忙去勤政殿报信,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拿不准主意。
一阵疾风掠过。
众人再定睛,那位峻伟沉默的白将军,已经到了史青面前。而他们整日里对着王上也没几个好脸色的夫人,搭上白将军的手站起来,攀着将军的肩颈,涕泪连连,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一众侍卫宫人忙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后悔刚刚动作太快,竟然叫人去给大王报信了。
一会儿大王过来,见了此情此景,岂不是要发怒?
经年不见,白石的话依旧很少,细听还带着一丝哀怨,“是你不要我。”
白石之于史青,如同家人。
史青淌着泪,仔细看白石。他更健壮了,肌肉贲发,令人见之生畏。她却一眼就看到他颈项处长长的剑疤,他英俊的眉眼,此刻也痛苦地耷拉着,不敢看她一眼。史青泣声道:“我怎会不要你?”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白石,抽抽搭搭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你做自己,想你为你自己的人生做决断。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不要你什么都听我的,不要你做我的提线木偶。只有离开我,你才有机会成为你,而不是成为另一个我。你应该有所爱有所憎恶,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遇到你爱的人,拥有自己的家。”
他一直叫她“主人”,但在史青看来,他从不是她的奴仆,他是她的家人。
白石不敢惊扰史青,笨手笨脚地扯出帕子,递到史青手边。他嗓音嘶哑低沉,这是那哑疾留下的后遗症,憋得脸红脖子粗才挤出一句话,“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宫道尽头,秦渊长身玉立,望着两人相互依偎的模样。
潦收斟酌着问:“王上,我去叫夫人?”
秦渊摇头,凤目中有挫败,亦有熊熊战意。
白石正给史青擦药,史青撩起一截衣袖,红着眼圈给他看胳膊上那块栆大的疤。秦渊日日关注史青,自然辨得出史青的唇语,知晓她说的是“好疼”。
史青从不会在秦渊面前呼痛。那天刺客持剑伤了史青,史青连一滴泪都没掉。秦渊知道,史青偶尔在他面前掉眼泪,多有故意伪饰的成分在,但他还是愿意遂她的心愿。秦渊不明白,史青为什么当时不在他面前哭,隔了这么久,却要在白石面前委屈地喊疼。
他有哪里不如白石?
总有一天,他在史青心里的地位,会越过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