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皱着脸略微后退,心想日子过得倒是快,抱怨道:“你不要总是碰我。”
秦渊问:“我手凉?”
他将手搓得热了些。
史青说:“没有。”
他手不凉,只是史青不爱和人挨这么近。
秦渊笑笑,捂住史青的手,像捂到一块冰,“你的手倒是冷得很。怎么连氅衣都没穿就出来?喏,穿我的。”
玄色氅衣搭在史青身上,毛锋浓密外露,暖绒绒的。史青眼光流转,就能瞥见缎面上的金线云纹,鼻尖还能嗅到隐隐的香气。秦渊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让史青微微皱眉,遂推开他给她系衣带的手,将氅衣堆到他臂弯上,自己转身进了内殿。
秦渊摸不清史青的气性,踩着她的步子跟去。
内殿光线不佳,鎏金蟠龙高烛台上点着蜡烛。史青蹲在青铜博山炉前,正往里丢一块刚点着的香丸。
秦渊静视片刻,转身往外走,恰好撞上捧着手炉赶回来的潦收。
接了手炉,秦渊道:“往后我的衣裳,都要熏香。”
潦收有些惊讶,“熏什么香好呢?”
不怪他多问,实在是他家大王总嫌弃熏香附庸风雅,在外行走也不好躲避刺客,宫人曾经换过许多种熏香,秦渊都不甚满意,最终也就不熏了。
秦渊思忖着,揣度史青的偏好,“小四合香。”
这般想着,秦渊禁不住吸了吸气,没嗅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雅的气味。史青为何不喜他靠近呢?
多思无益,秦渊振衣,再进殿时,就见史青坐在山水屏风下,托腮凝望着面前的麻线团。
秦渊把手炉塞进史青怀里,“哪里不舒心?我近日公务少,正可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眼见秦渊不赞成,史青这才改口道:“我想着,我须得找个老师傅学艺。你看这团麻线,我就是缠出花儿开,它还是一团麻线,要人夜以继日地绩麻才能接出这样一团。”
秦渊心疼得紧,剜了点香膏涂在史青手指上,轻轻地揉搓开。这点子连世上有没有都不知道的东西,史青夜以继日地做,孤寂不堪,寒暑不辍,手指都因为绩麻脱了好几层皮。秦渊有心叫史青就此打住,又知道史青不会听,低声道:“就算是以纺织为业的人家,也不是事事亲为。就如这麻线,我听说有农户专门卖麻线。你不要绩麻了,买些就是。”
史青撇撇嘴,秦渊叹气,“要过年,师傅们也忙。你且安心休息,等来年开春,我会找合适的师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