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因为开年公务繁忙,秦渊没有太多时间陪史青。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将今日份公务处理完毕,秦渊吩咐膳房做些史青爱吃的菜色,回去找史青。
寝宫宫墙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你们看我的眉毛,像不像你们大王?”
“哇,有七分像大王呢!”
“夫人,彩云胡说,我们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大王的脸。”
“我猜的!”
秦渊走进来,几个嬉笑的女孩子连忙噤声立定,福身行礼,迅速退下。
史青有些不满,仰着脸走过来,“你把她们都吓跑了。”
秦渊道:“是我不好,下次遇上你们玩闹,我便晚些进来——你的眉毛怎么回事?眉黛用着顺心吗?我再多寻些眉黛回来。”
史青生得长眉秀目,玉面朱唇,是偏清越的长相。尤其近些年来,史青不再扮男装,不必时时刻刻装男人,身材抽条,心平气和,脸庞也跟着柔和起来,一眼看去便知是个温和可亲的女孩子。
她的眉毛本该偏青墨色,色泽浅淡温暖,形如弯弯柳叶,亲人极了。
可眼下,史青的眉毛却与秦渊如出一辙,非但乌黑如墨,而且犹如刀裁,锋锐不可挡。
此刻,史青剑眉微挑,便带着说不出的英气,“我学你的眉毛呢,我没用眉黛。”
秦渊忍俊不禁,指腹在史青眉梢摩挲,“眉画得这么浓,还说没有用眉黛?”
他收回手,一看,手上竟没沾染一丝黛粉。
史青昂首挺胸,背手在身后,绕着秦渊慢悠悠地走,神气十足,“猜不出来吧?我把我的眉毛染色了,然后又拿你剃胡子的刀,把我的眉毛裁成这样形状。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秦渊正色,“染眉毛?从来只听过染布,你用什么染眉毛?潦收,速速传医士来。”
史青忙止住潦收,“不许去。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叫医士?我不看!”
秦渊怒极反笑,“你竟不怕伤着了你?从没人用过,你就是要用,也该先试试,怎能拿自己冒险。”他对潦收道:“还不快去?”
潦收不敢再耽搁,撒丫子去请医士。
史青见秦渊动怒,满腹的委屈,两只眼睛蓄起水雾。
秦渊心软,低声哄着史青,“只是让医士看看对你身体有无碍处。你想描眉画眼,宫内有各色眉黛。若色彩有不和你心意的,我便在天下多搜寻些,总有你喜欢的。此法断不可常用,万一染料滑入眼中,你这双眼睛,可还怎么看书?只怕连眼睛能不能用都难说。”
史青果然有些动容,“可是我还想多学些技艺。师傅们说我是女孩儿不肯教我,我便预备改换男装,亲自去寻师觅友,总能拜到愿意教我的师傅。少年时,无需外物,我自然能扮到雌雄莫辨。现在我一看就是个女孩子,当然要修饰容貌。我是要跟着师傅动手的,出了汗,手巾一抹,眉毛便花了,成什么样子?何况也没见哪个拜师学艺的弟子整天描眉画眼的,反倒引人猜忌。要想遇水不花,又不用日日描画,自然只能试试染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