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将话头引向别处，“要出去玩吗？”

小姑娘两眼亮晶晶，“好啊，我们去找栓子和狗蛋他们玩！”

史青就见小姑娘招了招手，白石就蹲下，任由小姑娘揪着他耳朵说悄悄话。而后，白石就看向史青。

史青看得懂唇语，对白石点点头，“你们好好玩，我在师姐这儿等你们回来。”

目送一高一矮的两人走出去，王清歉意道：“师妹见笑了。安娘父亲常年在外，村子里几个大孩子总对安娘说些风言风语，安娘大概是要带你这位朋友去吓唬吓唬他们。”

但王清也知道，再过一阵，丈夫的死讯瞒不住，那些风言风语就成真了。

史青道：“无妨，小孩的事，未必就比大人简单，白石去压压阵也好。倒是师姐你，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便到咸阳寻我。若不方便去咸阳，到云梦也是一样，会有人给我传递消息。”

王清道谢，问了问史青在师父那儿的状况，不禁惊讶。这才多久，师妹的进度就到这儿了，必定是刻苦非常的。

“师妹你找我，可还有别的事？”

史青笑道：“师姐，师父说你的房子造得好，我想请你在云梦城外为我建一座大院子。”

她指尖蘸水，在石案上画出云梦城的轮廓，又在附近画下一座山脉，“我想，就建在云岫山和云梦城之间，离云岫山和云梦城都不算远。”

王清点点头，“还有别的要求吗？”

史青便一一说明。

王清惊讶，“师妹，你这院子，看着倒像是许多人一起住似的。你再想想，若真建了，往后想改做正常府院，可是要出大力气。”

史青笑道：“我已经想好了。”

王清道：“你可介意我将师门中人叫来，一起做工？”

这是个大工程，要想尽快竣工，参与的人就不能少。而且若想尽善尽美，工匠的水准便不能低。

史青说：“当然。”

肥水不流外人田，钱还是留给师门挣的好，何况师父愿意承认的弟子，水平都不低。她来找王清，也有这份思量在。

二人又凑在一起商量细节，等商量得差不多时，程安小姑娘便扑进王清怀里，仰起红彤彤的脸蛋，兴奋得对母亲说起自己的心情。

“我告诉栓子，我阿父和白叔叔长得一样高高壮壮，他就吓得说以后再也不敢编排阿父的坏话了！”

王清摩挲着程安，将她按在怀里，掩下自己黯然的目光。

刚见白石，小姑娘还有点怕。现在，经过一番狐假虎威，小姑娘和白石的友谊蹭蹭涨，临走时还抓着白石袖角邀请他下次还过来玩。

白石话很少，只是给小姑娘又塞了很多麦芽糖。

史青和白石坐回马车，白石便问起程安的父亲。

史青将王清的话转述一遍，叹道：“像师姐这样，有一技之长能够养活一家人，已经算好的了。你的同袍们，若战死沙场，遗孀恐怕不好过。朝廷的抚恤有定数，总有用完的一天。孤儿寡母，贸然得了一笔钱，要是柔弱可欺一些，地方教化又不好，想必受的苦楚也不少。还有孩子，若父母双亡，能不能长成人还有的说。”

白石沉默了很久，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史青以为白石有话和她讲，但直到回到别院，他也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