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来云梦，是临时起意。

但到了之后，史青却真的打探起师姐的消息，准备登门拜访。

府上的人对这两个小孩很好奇，每天都有人追问白石孩子的来历。白石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耐受不住府上人的热情，有意闭门不出。但两个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整日咿咿呀呀地指着窗外，白石又不得不经常带他们逛园子。

许是这段日子白石对两个孩子亲力亲为，日夜相伴，两个孩子也对白石有了依赖，离开他就要哭。

史青站在廊下，看着白石熟稔地哄小孩，无声笑笑。

白石注意到史青，一手抱着一个小孩，慢慢地走过来。

史青问：“你准备何时回咸阳？”

白石道：“看你。”

史青轻戳小孩脸蛋，“我看你是走不了了吧。喜欢他们？”

白石说：“我带他们和你走。”

史青说：“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去哪儿都要你跟着。”

正说话间，兄妹两个窝在白石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史青放轻声音，“他们夜里不睡？”

白石点头，眼下一片乌青，正是近日熬出来的。他把兄妹俩抱回床上，出来时，正听到府上管事对史青回话，说是已经打探到了史青师姐的住处。

史青便问白石：“我要找师姐，你去吗？”

白石自然无有不应。

史青就命人套了马车，带着白石上去，“你再睡会儿。到了师姐家，我叫你。”

……

史青这位师姐，名为王清，家住云梦城外落梅山下。

史青和白石到落梅山山脚时，刚过午时。天下初定，百姓的生活正在慢慢步入正轨，家中余粮不多，因此多数人一日只吃两顿饭，倒不必顾及此时上门正赶上主人家用膳。

听到敲门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幼童隔门问道：“找谁？”

史青认出这是师姐的女儿程安，笑道：“你阿母可在家？我是你阿母的师妹，也是你师姑。”

程安小姑娘没少听母亲提起师公和同门，扬声唤母亲。不一会儿，门便从里打开，王清揉着女儿脑袋，锐利的目光看向史青，见了她手里刘师傅的信。这才放松，“师妹姓甚名谁？可用过膳了？”

史青报上自己的姓名，给小姑娘塞了些麦芽糖，笑对王清，“我用过膳了。”

白石提着肉条和果脯、皮子进来，将东西放在院中。程安小姑娘活泼可爱，见这位叔叔虽然凶巴巴的，但身形魁梧，腰上还佩有宝剑，看向小孩时冷硬的神色便会便柔和，小姑娘忍不住问：“叔叔你见过我阿父吗？”

白石问：“你父亲是谁？”

小姑娘很雀跃，“我阿父从军了，现下还没回来！阿母说等打完仗，阿父就会回来。”

白石看向王清，王清目带恳切，冲他摇摇头。

战事早已结束，除了驻扎北境的将士，其他活着的士兵陆陆续续都返回了家长。

小孩的父亲没回来，恐怕是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