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史青迫不及待想试验新法子。但秦渊琢磨过后,得知这法子很费时间,便提议史青回咸阳再尝试。
魏束荆还在云梦城,史青不想遇见他,和秦渊一起踏上回咸阳的道路。
二人一路烟滚尘飞,赶路赶得急切,于黄昏时分入了咸阳城,牵着马沿长街漫行。
渭水边上,一座飞檐斗角的楼阁耸立着,隐约能望见阔气的院墙和墙内依依杨柳。
不少行人路过时,都要投去惊叹的目光。
环绕这座辉煌的楼阁,还有不少人家在打地基,俨然一副与高邻比邻而居的架势。
史青扭头张望。
她离开咸阳时,河边还没有这么一座楼。
秦渊停下,侧身望楼阁,俄而回看史青,“喜欢?”
史青扬唇,“嗯。”
秦渊眸色渐柔,“尽可拿来做你想做的事。”
“嗯?”史青呆了片刻,“这是送我的?”
秦渊颔首。
史青踮脚眺望,一手搭在额前,望见那座楼宽广的院子里,引了一池水,墙根也溜边摆满了大水缸,个个满蓄着水,以备失火之用。
史青有些微触动,“你怎么知道?”
她是想在河畔建一座藏书阁。这里离水源近,但又不至于太过潮湿,且一河之隔就是市井烟火,俯仰之间,便可饱览红尘与烟霞。
那处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木,连楼阁的起伏都合史青的心意。
仅凭工匠,做不到这种地步,必是有人花了心思设计。
除了秦渊,还会有谁呢?
秦渊却避开了,牵上史青的手,“回宫。”
……
自天下一统,各地庆贺的官员陆续上路,带来四方土仪和贡品,恭贺王上一统四海,福泽万邦。
新的文字逐渐敲定,颁行天下。秦渊下令,凡在官府供职及欲求官者,必须掌握新文字。新文字虽然暂时只在官吏和士人之间缓慢流传,但依照秦渊的政令,新文字推行天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咸阳城笼罩在欢欣的氛围中,就连破衣烂衫的乞儿,在谈及这般丰功伟业时,都禁不住挺起胸膛。
史青就在这样举国沸腾的狂热下做试验,做出了第一张轻薄可书写的麻皮。
但它与麻皮有着根本的区别。在征集了宫人们的意见后,史青决定,就叫它“纸”。
不过这样的纸,纸面紧绷、性脆易裂,与绢帛的特性还差了一大截。
可史青坚信,既然纸已经造出来了,只要找对法子,提高纸的质量,也不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