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晟冷眼瞥过去,孟书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道,
“好好好,算我多嘴,你开心就成。”
何晟转过视线,盯着眼前茂密的树丛随手扯下一片叶子,指尖轻捻,娇嫩的叶片顺势碾碎成渣,他微微眯起双眼,狭长的眸子更显意味深长。
“难得碰上个合心意的玩意儿,怎能拱手让人。沈砚辞想我争,也得争得过才行。”
孟书怀越听越瘆得慌,何晟的手段他自是了解,被他盯上,那个小娘子怕是要吃苦头了。
“走吧,人都没影儿了,要开宴了,平日里倒是没瞧出来,范景行那个蠢货脑子里还有些东西,那个弹唱的小倌人生的很是不错,软软糯糯的惹人怜爱。”
“你若是喜欢,晚上送你府上去。”
“大可不必,哪日咱们喝酒时将人叫过来弹唱一番,也算是附庸风雅了。”
“都是小事。”
“不过我还是要劝劝你,姓叶的小娘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娘,她爹叶江勇有从龙之功,你可别玩脱了收不了场。”
“一个莽夫,怕他作甚?”
二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飘远,沈砚辞此时从侧面走出,一张俊脸阴沉如水。
何晟仰仗的无非是他那个高居宰辅的父亲,一个一事无成的二世祖言辞间尽是嚣张跋扈,看来光是宋萧一人不够,眼下叶荷身边还需增派人手。
或许,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范景行在花厅里摆了流水席,男宾一侧,女宾一侧,中间隔了道纱帘。流水叮咚配着“小清河”绝妙的嗓音,别有一番雅致。
席间众人很是开怀,尤其是范母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范景行当众捧了个锦盒过去,张嘴便是吉祥话,
“良辰逢寿诞,慈德满庭阶。儿谨拜贺,愿母亲身体康泰,福寿双全,长乐未央!”
“好好好,我儿有心了,为娘甚是宽慰。”
席上一众人皆是夸赞不断,范母狠狠的长了面子,待范景行退了下去,范母的话匣子也是打开了。
“哎呦,不瞒各位,我这个儿子最是孝顺,即便是大理寺事务繁忙仍不忘早晚向我与他父亲请安。”
“贵公子孝心可嘉啊,而且生得也是仪表堂堂,大娘子真是令人羡慕的好福气啊。”
宴上最不缺的就是烘托气氛之人,此言一出自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更有那好奇的发问,
“贵公子可有婚配?”
范母眼皮子一挑,她正等着有人问呢,原本今年的生辰没想着大操大办,可眼下范景行年岁到了,这婚事还是没有着落,两口子一合计,就趁着此次的生辰遍邀盛京城中有身份、有女儿的人家赴宴,也好在宴上相看一番。
“哎,我儿年岁正佳,因着平日里公务繁忙,如今还未有婚配。”
“我瞧着今日宴上来的大都是京中有女儿的人家,何不趁此大喜的日子做个喜上加喜呢。”
“这……怕是不大合适吧。”
范母心底狂喜,面上却是做出一份为难的神色来。
“诶~ 只是看看又不碍事,若是真能有那个中意的,那也是天赐的缘分不是?”
范母转头看向出言的妇人,心里暗暗记下,来日得给此人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宴首处说的热络,流水宴的后半段皆是年轻的小娘子们,此时也是暗中博弈,场面热闹的很。
王千雪向来与薛蛮不对付,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
王千雪夹起一道什锦果拼中的绿李,意有所指般说道,
“哎,都说绿李难得,是当今的第一果品。要我看来,这果子酸涩难咽,当真是徒有其表。就像这宴席上的某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空空,毫无半分的可取之处。”
这话听起来作怪得很,平日里与王千雪相好的小娘子自然知晓她暗讽的是谁,几道目光皆是有意无意的瞥向坐在王千雪对面的薛蛮,还时不时的以手覆面,轻声取笑。
薛蛮立时便瞪圆了眼,气得将手里的银筷拍在食案上,厉声喝道,
“王千雪,你含含糊糊的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