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荟萃阁点灯的消息便在盛京城的上层圈里传了个遍,公子小姐们各个津津乐道,一时间竟也成为了一件新鲜事。
范母的寿辰宴将至,范景行这两日很是忙碌,白日里要去大理寺当值,放衙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府里主持布置,等到寿宴当天,范景行整个人显得消瘦了不少。
“你来了,你的席位在男宾前端,哎?怎么就你自己个儿来了?伯母和妹妹还没到吗?”
“不顺路,不同行。”
沈砚辞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到的早了些,这会儿范府的宾客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
瞧得出来此次寿宴范景行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整个范府张红挂彩,范景行此刻尚有功夫歇息,索性拉着沈砚辞在府里转转。
“当下的月份盛京城里可没什么好看的花卉了,瞧,这些花植都是自褚州运送过来的,可是费了我不少的心血。那边演奏的乐师是当下最出名的“小清河”,一场的演奏要整整十贯钱,还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才行。还有等下表演的舞姬都是自官坊特意请来的,大娘子见了保准欢喜。”
范景行讲的眉飞色舞,对于自己的布置很是满意。
沈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应声附和道,
“确实,范大人用心了。”
“哈哈,也是应当的。话又说回来,景瑜,你自己过来,回头伯母怕是又要怪你。”
沈砚辞缓缓收了手,垂首混不在意般的捋了捋衣袖,
“习惯了,母亲少有不怪罪的时候。”
范景行一时语塞,他也曾多次暗自怀疑沈砚辞的出身,天下有哪个亲生母亲能厌恶自己的儿子?没错,确实是厌恶,言语、行为、动作都可以掩饰,唯独厌恶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
“天下没有真正生了仇怨的母子,你也莫要过多介怀了。”
沈砚辞抬头看了看范景行,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或许吧,可是子澄,我已经过了需要母亲关怀的年纪了。别说我了,眼下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了,不用管我,你自去忙吧。”
范景行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呀,自小就是这副坏脾气,罢了,你自己转转,开席还得些时候,别走远了,听着鼓声就回来席上,别让我再去寻你了。”
沈砚辞点点头,范景行一步一回头的转身离开此地,沈砚辞这下才有心思好好看看这园子里的景致。秋意浓厚,原本花开喧闹的园子如今只剩下了四季常青的枝叶郁郁葱葱,虽说称不上寂寥,但也着实少了不少的趣味。
记忆里,母亲从来就生了一颗偏心,她把所有的呵护和耐心都给了沈佳清,对沈砚辞和大姐沈清玉都是爱答不理,如今大姐已然嫁做人妇却鲜少归家,二人心里清楚是因着什么,或许他和沈清玉都与母亲情缘浅薄,没那个命吧。
恍惚间,沈砚辞忽听得有人自旁路向此处行进的脚步声,此刻他心绪不佳,也懒得与别人虚与委蛇,便一个闪身向旁侧走去,让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来人并不陌生,正是前些日子刚刚返京的孟书怀,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何晟。沈砚辞深觉无趣,他也没有听人墙角的喜好,转身离开时,耳畔传来的声音又让他停下了脚步,眉心微微拢起,暗含恼怒。
“哎,我就不明白了,你总盯着那个小娘子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就贴着个冷脸的,她顶你几句可是舒坦了吧。”
孟书怀边走边打趣,方才他们二人在范府前厅处与薛蛮和叶荷偶遇,何晟嘴上调侃了叶荷两句,不想却被叶荷三言两语的驳了回来,何晟面子上不好看,非要追过去给她个教训,孟书怀紧跟着怕何晟脾气涌上来,一个不小心失了分寸。
“那丫头着实不识抬举,若是不教训一番以后不得骑到我头上?”
孟书怀转头看了眼何晟,震惊于他眼底的疯狂,忍不住出言问道:
“你能不能同我说个实话,那个叫叶荷的小娘子,你是真的上了心,还是因着沈砚辞的关系想将人抓在手里?”
何晟反问道:
“可是有什么区别吗?”
“天差地别!若是因为上了心,我不拦你。若是单纯与沈砚辞过不去,那就大可不必。男子汉大丈夫,再多的恩怨也别牵扯到女人的身上,没得失了气度。”
孟书怀在外游历多年,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如今比起盛京城里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们,孟书怀的身上更多了份胸襟与气魄,现下他确实有些瞧不上何晟的某些行为。
何晟也不大明白,过惯了人人奉承的日子,对那些贴上来的,唾手可得的东西反倒失了兴趣。
“我也不大明白,只觉得她有些意思,与那些个主动的不同,越是冷淡,越是令人心痒难耐。”
孟书怀。。。
这人怕是疯魔了。
“强扭的瓜不甜,那个小娘子明眼瞧着就是不乐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天下好看又好玩的小娘子举不胜举,可别在一棵树上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