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雨浇傻了吗!”
顾清拉着唐琳快步走出院门,向着拐角处的乌蓬马车走去。
当他发现,来时赶车的手下正局促的坐在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旁边时,顾清下意识顿了下脚步,忍不住在心中呸了一口。
老师的武魂莫不是狼犬吧?
不是让他送唐三学长他们回学校了么?
同时出发,他是怎么寻过来的?
……跟个鬼一样。
顾清叹气,这些不敬师长的话他不敢当面说出口,也就敢在心里编排了。
因为,秦明下手揍他是真的不留手啊!
‘琳姐,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发现老师的另一面啊!暗示那么多次,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
秦明神色波澜不惊,扫了眼面前的两人,安静的打开车门让她们进去。
闪入车厢,顾清第一时间将唐琳推到角落,湿凉的披风被利落的解下,毛毯手炉眨眼间出现在唐琳身上手中。
秦明跟在最后,关上车门,抱臂坐在一旁,皱眉打量着狼狈的唐琳,还有手和嘴都不闲着的顾清,沉默不语。
顾清嘴上絮絮叨叨个不停,手已经不客气地招呼上唐琳的额角,皱着眉拿干净的细布帕子擦干净沾着泥灰痕迹的皮肤。
“怎么就磕头嗑得这么结实!师祖在屋子里又看不见!”
秦明眉宇一松,表情从闷气转为疑惑。
哪里来的个新人物?
师祖?
顾清僵着一张脸拉过唐琳的手把脉,循着脉络,将自己的金针武魂一个一个没入穴位。
“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后天补全的身体总归比不上先天体质,你真当自己是个康健人了?才舒服了几年,不知道珍惜,这么霍霍自己?”
他有些气急败坏,唐琳这条命在他这里就是奇迹,他还要看她的最后能走到魂师巅峰,怎么能因为这些没必要的伤病损耗根基?
顾清打定主意不留下后代,立志在复仇之后,把顾家绝学和数代病案整理,效仿唐琳的做法,著书立传,通过君子堂流传后世。
唐琳就是其中最奇幻最浓重墨彩的一例病患。
“哪有这么金贵……”
唐琳搂紧怀中的手炉,感觉暖意在胸腹往四肢蔓延,下意识喟叹一声。
“等几十年后各种毛病找上门了,你就老实了!”
‘不不不,我现在就老实了!’唐琳眼见着金针被捻动一下,感觉头皮发麻的酸直冲头顶,忍不住瑟缩着往角落蹭了蹭。
几十年……
顾清脑中灵光一闪,顿了一下叹息道:“琳姐,你要努力把自己的潜意识扭转过来,你……你不能总把自己当成筹码,今天你这一跪,本没必要的。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故意跪下去的?你在逼师祖出山。”
唐琳别过头,这个敲门砖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
长进不少,难怪被索尼娅选为堂主继承人备选。
“……你倒是看着我啊,真是的,一遇上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顾清抱怨着,加重手上力道,心里明镜一般,晓得唐琳是默认了。
真损。
“琳姐,你把天斗城内城外所有势力都拉扯进你的棋局里,竟然抗衡不了雪清河吗?
“仿照雪琅夫人的笔迹骗雪珂公主离开天斗城,让堂主下定决心把君子堂核心部分还有师祖随公主仪仗队伍紧急转移,借力唐三学长利用他吸引全城势力的注意力,传令戈龙元帅稳定军队,还有安排七宝琉璃宗辅助毒斗罗救援帝王……”
“竟然全是保守安排,他这人这么可怕?”顾清问道。
“雪清河不会成功的,他也没那么可怕。”唐琳低声回答道。
“那你呢?你为自己安排了哪条路?”
“……”
“啧!敢给自己安排死路,我现在就扎死你算了!”顾清要气死了,这人的臭毛病又来了!
“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可是早就脱离雪夜的控制了,以你的性子,不是会乖乖听令的人!”
“顾清。”
同时响起的一男一女的声音,顿时让车厢内为之一静。
咽下话的秦明和顾清安静的看着唐琳,她的眼神空落落的,落在门把手上。
“我想……不!我要借雪清河的手除掉雪夜,同时,我还要断掉雪崩的登上太子之位的可能!”
唐琳一动不动,眼仁却转到眼角,透着股怨气,死死地盯着顾清猛然抬起的脸。
垂下的一缕湿发搭在鼻梁上,她语气中含着的恨意,如同泣血涌出。
坦诚的让两个男人呼吸一滞。
趋子杀父?
“楚先生,顾孟先生,顾家,楚家,德威特家,还有我!这么多人的一生都毁在了雪夜的手中!我忍辱含垢这么久……这么多年,总算让我等到机会,报复回去!”
“让我活得不体面的人,凭什么顺心顺意?”
“姑奶奶我委屈不了一点!这辈子就是哭!眼泪要是要往上擦的!”
顾清瞳孔骤缩,想起自己早逝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