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被青山环抱的广场上彩旗猎猎,鼓声如雷,一年一度的丰收节祈愿庆典即将拉开帷幕。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都是天斗城附近的城镇村庄居民。
老少皆穿新衣,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盼。
此番场景不止出现在此处,在天斗帝国的各处大城城外,甚至是星落帝国也有那么四处,满脸期待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笑呵呵地等待着节日的开始。
广场的中央高台之上,红毯铺地,香炉袅袅升腾着沉香。
唐琳身着一袭深沉如夜色的宝蓝色礼裙,发髻高挽,步履轻盈地走上台来。
她额头上带着代表繁荣丰饶的麦穗状发冠,简单大气,线条优美的脑后则是一半圆冠冕,九片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剑状秘银片平均铺开,模拟着黎明时冉冉升起的朝阳,璀璨阳光照耀大地。
唐琳站在高台上,站在阳光里,肌肤在微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她身形窈窕,深色礼服包裹出的每一寸线条都是她多年修炼的杰作。
这是她建立君子堂以来第一次作为这场祭典的主持者,曾经的她身份敏感又太过年幼,都是由索尼娅和索菲娅姐妹代为主持。
之后她退居到长老,更是不用抛头露面了。
唐琳眉目间满是安宁,眸光如水,深吸一口气,运用魂力让自己的声音,穿透喧嚣传入众人耳中。
那声音音色清亮,如山涧清泉。
“这一年,风调雨顺,家家灶火不断,户户笑语盈门。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感恩大地厚德,庆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唐琳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安静,神情安然地继续说道:“然,丰收非天赐,是众人辛劳整年争取而来。我们以五谷祭天,以歌舞敬地,更以诚心祈愿!”
“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孩童笑于田埂,老人安享天年!”
话音落下,台下君子堂留守下来的几个堂众示意进入下一环节,顿时鼓乐齐鸣,少男少女身着彩衣,手持稻穗,翩然起舞,舞步轻盈如风拂麦浪。
‘为什么他们格外喜欢这个场面呢?……算了,他们爱保持就继续保持这个环节吧。’唐琳的脚趾忍不住动了两下,在心中自问自答,努力压下溜走的冲动。
碍于身上的累赘,她想溜都没那么容易。
还好她的任务完成了。
于是唐琳动作优雅而克制地准备退场,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看见台下有白发苍苍的老农抹了抹眼角。
唐琳身子一顿,看着脚下这片厚重无言的土地,同样在心中默默祈愿。
愿这丰饶永续,愿这安康长存。
唐琳再次深吸一口气,有些绷不住不停翻滚着的心绪。
远处小孩子略显尖利的欢笑声,青年们的生机勃勃的呼喝声,老人们眼含泪光的叹息声,万千正向情感汇聚,令她识海中的精神核不住地在嗡嗡震鸣。
她抬手捂住胸口,有所感悟,眼前这场庆典已经是一代代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活的热望的展现。
“完美。”
守在台下的莎朗夫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他看到了自己不惜远离故土想要达成的梦想,完成了。
莎朗静静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从高台走下来的唐琳身上那蓝色丝缎上缝制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中波光粼粼,衬托得她愈发高贵,却又不失温婉动人。
以唐琳的身体素质,她的每一次落脚依旧需要格外小心,等她站到莎郎面前时,终归是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这裙子真的是该死的沉!
缝制上鳞片的布料本就加了不少份量,更不论眼前的人还在裙摆处绣了不少花纹!
唐琳垂头看去,像是那套长老衣袍一般,金线银线绣出了梅兰竹菊这四种象征着高洁品格的植物,由蜿蜒的藤蔓巧妙串联,仿佛是从自己的身体里生长出来的。
梅的傲雪凌霜,兰的幽谷清雅,竹的虚心有节,菊的凌霜晚香,在金线银线的勾勒下,栩栩如生,在自己的身上绽放出生命的光彩。
足见绣娘的手艺是何等精湛。
“出息,白瞎了你的脸蛋和身材。”莎朗不依不饶地瞪了回去,他挥了挥手里镶嵌金银,雕工精美的烟杆,侧着身子笑骂道。
是的,是他。
“真不识货,老子亲手缝的,此生巅峰之作。”他的眼神带着狂热和专注,那是一种艺术家面对自己最佳作品时的满足。
那由君子堂新培育出的蚕吐丝织出的绸缎,底色本就蓝得高贵夺目,细细密密缝上去的米粒大鳞片更是来自南部沼泽一种魂兽的鳞片,裙摆处那些精妙的刺绣更是锦上添花,平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莎朗手中的烟斗透着股虔诚的颤抖。
这件礼服对他来说已经超越了衣物的范畴,她是自己最后的一件作品,而唐琳,就是他为她选择的最好的诠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