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恕我直言。打着我其实是为了你好的那关只对孩子有效，你连自己那关都过不去。不管那孩子有多特殊，他的心智，阅历，都只是一个孩子。如果他的父母在这里，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在救他吗？这样欺负一个孤儿，未免太过失职。”凛直视着他的眼睛，“教好一个孩子，要给他爱、糖果和掌声，而不是禁闭、责罚，虐待——这只会逼着他们走上无法挽回的道路。”

院长震惊之下松了力道，他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后退了两步，徒劳地辩解道：“我……我……”

辩论胜利。凛接收到水泽怜奈的眼神信号，不再和他纠缠，快步走进地下室，推开那道陈锈的大门。

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里面，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站起身看向门口，能听到微弱的“对不起，请放过我”的呢喃，却在看到陌生的身影时惊惧地停下了。

“……你，你是谁。”

瘦弱，和刚带回家的芥川兄妹不相上下。这孩子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刘海斜斜剪下来——这是青少年的潮流吗，对上紫金色的怯懦眼眸，凛收回了放飞的思绪。

在中岛敦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乞求注视中，凛同样蹲了下去，确认他也平视自己，对着少年伸出了手。

“跟我走，你不属于这里。”

不可置信和讶异同时降临，面对这份诱人的邀约，少年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摆手道：“请不要和我开玩笑……我……”

不可能的，怎么会有人想要收养他呢？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

凛在少年紧张的注视下把手伸进了衣兜里，掏出了一根猫条。

中岛敦：？

停顿一下，又掏出了一只粘土垂耳兔，一只大黑猫和一只小黑猫。终于，凛找到了。

千色：【“噗。”】

女性纤细，骨节分明的手里放着一颗糖果，她认真地看着中岛敦，重复：“要跟我回家吗？”

跟着凛走出地下室的时候，中岛敦被外面刺眼的天光刺激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冰冷湿润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清晰。中岛敦懵懵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原来哭了。

中岛敦耳朵一红，正准备快速用袖子擦干眼泪，余光里有人递上纸巾——是水泽怜奈，身后还跟着沉默的院长。

接过纸巾小声道谢，中岛敦在看到院长时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寻求庇护，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以不容违抗的姿态保护着他。

院长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对着凛低头道：“……抱歉，我有话想对敦说。”

悔过与愧疚交织在他身上，凛抿了抿唇，最后让开三步，抱胸站在那里盯着他们互动。

失去遮挡，中岛敦吓得一缩，但看到凛还在那里，到底有了些许勇气，杵在原地扣手指。

“抱歉，敦君……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问题。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这一点请不要怀疑……”中岛敦愕然抬头，看见男人重重对着他鞠了一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请不要责怪自己，怨恨我这个不称职的园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