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舒沧素白的双手掐着一只肥硕的灰老鼠，老鼠双目猩红，牙齿尖锐，挣扎不止。她缓缓收紧五指，老鼠的叫声断断续续，眼睛被挤得往外凸，溢出鲜血，蹬脚的动作一点点轻了下去。
“居然这么肥，吃什么长大的？”
老鼠的脖子已经被扭断，四肢却还在小幅度抽搐。舒沧将它举到眼前，翻着看了看：“呀，还是只小公鼠呢。”
童漪：“……”
舒沧抬头对童漪微微一笑：“童漪，你躲那么远干什么？一点都不可怕啊，走近些。”
童漪缩在支巧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不，我不看！舒大美女，你为什么要用你那双漂亮的手抓老鼠，还满脸兴趣地说这种话？你就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的恐怖吗！？”
“没有，我不怕任何东西。”见她实在抗拒，舒沧兴味索然地耸耸肩，随手将死老鼠丢掉，“只是老鼠而已，有什么可怕？那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啊转，还挺可爱呢。”
童漪龇牙咧嘴：“老娘不同意！”
“好啦童漪，”支巧凌温声安慰道，“小老鼠已经死了，不用怕了。”
“什么小老鼠跟猫一样大，成精了吧……”童漪瞄了眼地上的老鼠，一阵恶寒。她攀着支巧凌瘦弱的肩膀：“好巧凌，你竟然也一点都不怕吗？”
支巧凌温柔笑笑：“不怕呢。”
她平日里要做很多实验，实验的素材通常就是小鼠，兔子，青蛙之类。对于它们，她可以说是各种意义上的熟悉。虽然这里的老鼠和实验室的老鼠不能相提并论，但都是鼠类，只要没膨胀到打不过的体型，对她而言，都大差不差。
童漪：“你们学医的个个都是人才。”
支巧凌擦了擦铁镐上的灰尘，有些忧虑地看向身后：“……不知道柏先生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他。”
“放心好啦。”童漪道，“只要他不乱来，挖矿还是挺安全的。”
支巧凌道：“但愿如此。阿沧，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我们快些回去吧？”
“嗯，我们得快点回去了。柏乐池一个人，没办法完成所有人的挖矿任务。”舒沧提起地上的破旧竹筐，里面装了半筐矿石，颇为沉重。她主动将竹筐背到背上，安排道：“竹筐很重，我来背。童漪，你去前面探路，巧凌，你注意警戒四周。”
终于可以离那些老鼠远一些，童漪精神一振：“收到收到！”
“好的。”
支巧凌抱着铁镐，攥着手机开手电筒，跟在最后。三人一路小跑着穿过乌黑的矿洞，足音在矿洞内回响。
……
许小玄从墓道滑下，顺着记号找到人时，柏乐池正埋头挖矿。他看了一会，柏乐池满头大汗，全然没注意到他。许小玄出声问道：“她们三个呢？”
这冷不丁一声，吓得柏乐池收一抖，好险没把铁镐丢飞。他捂住心脏：“……我们发现矿工的任务牌，上面写着一筐矿石重三十斤，一竹筐为三十斤，她们就去找竹筐了。”
“哦。”许小玄点点头。
柏乐池道：“大大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许小玄面无表情转身捡起铁镐：“不好意思，你习惯一下。”
柏乐池一噎，总觉得许小玄出去一趟，好像又变回刚认识那会不好招惹的样子了，说话硬邦邦的，有点扎人。他正打算问发生了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许小玄惊恐道，“你你你——不对，楚哥他们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许小玄：“……”
提起这个就难受。
他烦闷地闭了闭眼，靠石壁坐下。乌鸦被他绑住翅膀和脚丢在身边，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继续闭上装死。许小玄的手搭在膝盖上，楚时意给他包扎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湿，掌心黏糊糊的。他安静片刻，低声道：“他们……人都没事，还在地面。他让我先回来。”
柏乐池还有些不敢相信：“楚哥和邬闻钱道长三个人一起？”
“……”许小玄握紧手，深吸一口气，“不，就他一个！我们和钱道长分开了。”
此言一出，柏乐池看许小玄的眼神顿时变了，噔噔噔退后数步，将铁镐横举在胸口，惊悚道：“不对，不对，这很不对！”
许小玄无语：“哪里不对。”
柏乐池叫道：“哪里都不对！你是假的吧，就像上一站的鬼身那样？！其实是个冒牌货？大大哥他怎么可能放楚哥一个人在地面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小玄沉默。
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他低头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面饼，丢给柏乐池。
“……搞艺术的想象力就是丰富。”许小玄也摸了个面饼，垂眸平静道，“出了点状况，暂时分开了。我倒是想带他走，但他显然有自己的安排。我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当时楚时意本要和他一起走，罗万慕说了一句话，楚时意就忽然改主意决定留下，还执意要他离开……姓罗的哪有这么大的脸？许小玄不信。那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却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直接告诉他。楚时意不是遇到危险一个人硬撑的性子，对付张千聪的时候就很有手段。
是的，他应该相信楚时意的。
虽然，并不放心。
只是他争取了两遍，得到的答案还是“离开”，继续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让人为难。
许小玄简单嚼两下便咽下，敷衍地完成了每日觅食的任务。柏乐池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问。正在此时，一阵微乱的足音靠近。
许小玄坐直身，盯着洞口。听声音是三个人。白色的灯光晃过，三个身影前后奔出，果然是舒沧三人。童漪第一个蹿出来，她看见矿洞里的情形，道：“哎呦，还有惊喜！很忧郁啊两位，受什么打击了？”
许小玄没说话。舒沧微喘着气把竹筐放下，环视一圈：“其他人呢，怎么就小弟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