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岛……”辞穆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温润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天实在是不行了。我的力量已经完全透支，剩下的这些蛋，我们明天再继续吧，一天只能修复一个。”

阿岛虽然有些迟钝，但也看出了辞穆脸色苍白如纸。“好！”

辞穆稍作休息后，便强撑着坐起身，开始处理九艉刚从附近水域里抓回来的几条肥美的鲜鱼。九艉自从回到兽世，身体的生长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酒红色的长发明显变得更红更长。原本小巧的蹼爪，此刻指甲异常尖锐，宛如几把锋利的小弯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辞穆熟练地用木棍将处理好的鱼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翻烤。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九艉凑在辞穆身边，红眸紧紧盯着烤鱼，喉咙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啾啾声。

他喜欢伴侣为自己做的食物，哪怕是熟的。小人鱼兴奋地挥舞着小蹼爪，要去抓辞穆的衣角催促。

他的爪尖刚刚擦过辞穆手背的瞬间，锋利的指甲竟毫无阻碍地划破了辞穆白皙的皮肤。几道细长的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顺着辞穆的手背滑落。

“嘶……”辞穆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他并没有责怪九艉，只是毫不在意地用拇指抹去血迹，眼神依旧温柔如水，轻声安抚道：“没事，不疼的，二宝别急，鱼马上就烤好了。”

可是九艉却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辞穆手背上的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长着尖锐指甲的蹼爪，红眸里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忧虑和自责。漂亮的耳鳍无力地合拢，喉咙里发出了极其低落的呜咽声。

九艉默默地往后退了退，远离了辞穆。他四下张望着，随后游动着身躯，在巢穴边缘找到了一块表面粗糙的岩石。小人鱼趴在岩石上，开始用力地将自己锋利的指甲在石头上反复摩擦。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九艉一边卖力地打磨着指甲，一边在心里郁闷地想着：人，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辞穆的发丝上。他将手轻轻覆盖在第二颗布满裂纹的巨蛋上。随着他深吸一口气，温润的创生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冰冷的蛋壳。片刻后，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又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顶破束缚，好奇地吐着信子。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奇迹般的复苏在巢穴里接连上演。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辞穆每天都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些原本被判定为死卵的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然而，最初的狂喜过后，阿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到了第五天傍晚，阿岛看着满地乱爬、四处乱钻的七八条小蟒蛇，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局促。近视眼瞪得滚圆，手忙脚乱地抓住一条正试图钻进石缝的小蛇，另一条又顺着他的大腿爬到了他的脖颈上，细小的鳞片磨蹭着他的肌肉，痒得他直打喷嚏。

“辞穆，我……我真的不行了！”阿岛一屁股坐在地上，娃娃脸皱成了一团，发达的胸肌上挂着两条小蛇，手臂上还缠着三条。“它们太能吃了，也太能跑了！我只有一双手，我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多崽子啊！”

辞穆靠坐在干燥的草堆上，看着这个曾威风凛凛的泰坦巨蟒此刻被一群幼崽折磨得生无可恋，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揉了揉已经好转许多的腰，轻声安慰道：“这些都是你的骨肉，慢慢来，它们长大些就好了。”

毕竟辞穆当初可是自己一个人喂养着十多条小鱼宝呢，有他在这里，破壳的小蟒们很健康很有活力，让阿岛再也无法挂在树上睡懒觉了。

随着身体的恢复，辞穆终于能站起身自由走动。九艉见伴侣不再需要时刻照料，压抑多日的野性终于爆发。他欢快地发出海豚的鸣叫，酒红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噗通一声钻入海中。他在蔚蓝的海水中纵情穿梭，矫健的红色鱼尾拍打出巨大的浪花，享受着久违的深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