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不像是有半点虚假,大面上看也能跟现有的证据对上号。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刘杰的死法就更加没办法解释了。除非此保安脑回路新奇,醒来之后万念俱灰,正好看到自己脖子上拴个绳子,一怒之下往房梁上一绑,就这么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未免有些太过不可理喻。
于是宋宁八九分不相信地说:“嘴里真是没个实话。”
赵老三欲哭无泪:“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敢说假的啊!我再怎么缺钱也不能搞出人命来啊!我把他捆那儿之后就跑了,而且我杀他干啥啊,我还等着他醒了来跟我接风呢!”
“还跟你接风,想得倒是挺美。你都把人给勒晕了,他要是真醒了肯定第一时间先去报警。”苏墨说。
“他不敢。”赵老三言之凿凿。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敢?”苏墨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那不可能,他肯定不敢,要是被……”赵老三说了一半,话头突然止住,呸了一声,“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你可想清楚了,你嫌疑还没洗清呢。”宋宁在旁提醒道。
赵老三眼珠子一转,看了宋宁一眼:“我坦白了之后能保我无罪不?”
宋宁差点想给他来点“爱的教育”:“无罪?你知道那把唐刀值多少钱吗?够你判个十几年了。”
“我知道啊,不值钱谁偷这玩意儿呢。草,那我不是还没成功吗!我藏起来了,就藏馆里了。时间不够,我没来得及带出去。你们去搜,能搜到!我根本没有拿出来,这不该算吧!”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进去厂房的时候,还有别人在没?”苏墨觉得他也听不懂既遂未遂的区别,这问题到时候留给公诉人去法庭上给他科普去,直接往下接着问道。
“没……吧。这我是真没注意。当时刘杰那话一出给我气的,都说好了一块儿发这笔财,多好的机会,直接退堂鼓了这,以前的胆子呢!都他妈给狗吃了!亏我还想着他,我呸,真是草了他大舅!”
“你他妈说话文明点,别他妈的带脏字儿。”宋宁怒斥道。
赵老三懵了:“你不也带脏字儿。”
唯一相较而言的文明人苏墨:“……”
宋宁:“别废话,赶紧交代。”
“我都交代完了!东西是我偷的,人不是我杀的,我把刘杰弄晕就跑了,没看见别人!你还让我交代什么!”赵老三急了。
“看没看见人你先自己想着。你和李衔岳认识?”苏墨直接进行到下一个问题。
赵老三的嚷嚷停了停,偃旗息鼓片刻说:“认识啊,上次就是他抓的我。人还怪好的,他说认罪认罚就能从宽,我就认了。上次没偷成么,没让我坐牢,这次也一样呗。”
“一样你个头!”苏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桌子上,“给你判一缓二是人文关怀,不是让你举一反三更进一步去偷别的。真以为自己找到发财致富新路子了?做什么春秋大梦。”
“而且你现在除了盗窃还涉及命案,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宋宁阴仄仄地看着他。
“我没杀他!”一提到命案两个字,赵老三的吊儿郎当讨价还价的样子就收了回去,变成一种有口难言的痛苦。他在刚刚的几张照片里扒拉一通,翻得乱七八糟,“你们不是有监控吗,监控里肯定拍到了,我捆完他他有气儿,就真是晕过去了,我家杀猪的我会分不清死了没?”
“你家杀猪的?”苏墨抬眼,“这活不是挺好么,干嘛非得出来干这种事。”
“累啊,起早贪黑一身臭气,来钱还慢。上次认识几个专业挖红薯的,随便几铲子就赚大发了。这不是想换个法子试试,改善改善生活,孝敬孝敬老两口吗。”
苏墨眯了眯眼说:“看不出来还挺‘孝顺’啊。”
“过奖过奖。”赵老三呆瓜脑袋根本没听出来苏墨在骂他。
就在赵老三觉得这个问题就要糊弄过去结束的时候,又听苏墨接着问道:“认识的那几个盗墓贼都谁?叫什么名字?”
“这我哪儿知道,人家都有团伙,论资排辈,不带我,进去得交钱。”北派行话把盗墓叫做“挖红薯”,赵老三没想到苏墨这种年轻小警察听得懂这种黑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了句,然后深恶痛绝地淬了一口,“我才不交,凡是让先交钱的都是诈骗!”
苏墨拍了拍手赞叹他无与伦比的反诈意识。
赵老三接着说:“上次我就供出来他们的事了,结果你们的人就不管,说什么没证据。荒山野岭他妈的哪儿来的证据,我的眼睛不就是证据?我偷的他们的东西这不就是证据?”
苏墨坐直,喝了口水,“你怎么个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