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苏墨觉得要么是他被吓得口不择言讲一些毫无章法的胡话，要么是低级的胡搅蛮缠式表演企图蒙混过关，完全抛开了正常逻辑。

宋宁挠挠头，压低声音说：“这‘演员’啊，就是不一样。怎么说，直接去调他的活动轨迹？”

如此小的声音却被雪霄精准捕捉到。他仅仅停顿了三秒，眼泪不要钱似的瞬间又飙了出来：“你才演的！你看见这种东西不怕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伸张正义的，结果一个个的怀疑我，我本来就这么害怕了，你们还怀疑我。我就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嘛，我提议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支持，觉得好看符合原著，怎么出了事都来怨我，我又没有预测能力，我哪儿知道会这样啊！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我第一个发现尸体我就有罪吗！”

雪霄嚷嚷着，脸上流满了泪，刚擦掉又忍不住涌出来，眼里全是委屈，像个湿漉漉的小狗。

苏墨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疼：“没人说你有罪，真要怀疑你早就走程序喊你去局里了。我们问的是你为什么大半夜来山里，你好好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往自己身上贴怀疑的标签，我们问的细也是想尽快帮你排除，顺道找其他线索，”宋宁走过去递了张纸，“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照实查，你往实说，协助我们把案子破了，皆大欢喜。”

雪霄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可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但是大半夜的一个人进山真的很奇怪……”尹晓乐叹口气，非常想要帮他找到行事逻辑，“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雪霄说：“没有。”

“你近期除了这个山之外还去别的什么地方了吗？”

雪霄依旧说：“没有。”

尹晓乐感觉自己在玩海龟汤：“是有急事要办吗？”

雪霄这次终于给了个非常确定的答案：“对。”

“是什么事啊，要跑到这种偏僻地方？”

雪霄沉吟片刻：“这个不能说。”

尹晓乐有点着急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说清楚才是排除你嫌疑的最快方式，隐瞒只会让调查变复杂。”

雪霄眼圈通红：“我，我去找我朋友了。”

“那你朋友方不方便帮你作证？”尹晓乐仿佛看到希望。这个“朋友”如果真的存在，说不定可以提供其他有用的线索。

“他忙得很，哪有空管我的事。”雪霄委屈道。

“你半夜不睡觉去荒山找你朋友，然后路过这片灯都没有的树林，还爱上了这儿的风景，你的这位好朋友还特别忙，忙到连帮你作证的时间都没有，”苏墨贴心地帮助他总结了一下刚刚所说的内容，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雪霄，你能不能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是我……我就是……”雪霄还是试图争辩，但“我”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雪霄的证词没有任何可以核实和证明的有效信息，苏墨没再给他圆话的机会，站起身，决定终止这场鬼打墙一般的闲聊问话，说：“别跟他浪费时间了。老宋，你去把那个常忆找过来。乐姐，跟局里技术组同步一下信息，直接查查景区口的监控和他的活动轨迹。”

“别查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别查监控求你了！我还想好好演我的剧呢，爆出来我就完蛋了！”雪霄慌乱地阻止道。

“你先冷静一下。”苏墨站起身，走出帐篷。

门口的常忆已经等了不短时间，一看到屋内的气氛，顿时懂了个大概，连忙走过来：“几位警官，你们别听雪霄乱讲话，他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而且他纯戏痴，对人情世故一概不知，说了什么冒犯你们的话不要介意。”

“冒犯？这哪儿是冒犯的事儿啊。本来还算是个目击证人，现在好了，他把自己成功升级为嫌疑人了。”宋宁毫不客气地说。

常忆懵了：“什么？”

宋宁建议道：“你这个经纪人当的还算负责，早点换个演员跟吧，他迟早能把你送进去。”

“到底什么情况？发生甚么事了？”常忆惊恐无比。

宋宁掀开帘子：“正好我们想请你进来聊聊。”

常忆脑袋快炸了，走进帐篷就看见雪霄红着眼睛低着头啜泣，赶紧走过去：“雪啊，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雪霄看见自己经纪人终于进来，放声大哭起来：“呜呜我就是讲实话，他们非说我，逻辑，不通，还说我，有嫌疑。”

“……”苏墨皱着眉头看这位眉清目秀精致干练的女人手忙脚乱安慰那个比她高一个头都多的大小伙子，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演艺圈没救了，人类文化发展没救了。

“乐姐，你把他拎出去。”苏墨听着烦，下达了命令。

等终于安静，苏墨忍不住问：“他给你的工资很高吗？”

常忆叹口气，先是进行了一番郑重的道歉：“实在对不起，雪霄他年纪小不懂事，没经过事儿，也就近几年才开始接触娱乐圈接触公众，很多地方做的不到位，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