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方不在，也想自己生活里的方方面面都分享给他。

*

卢答上楼，去储物柜里拿刀具和面罩，和冉让挂完电话后，心情忧郁，懒得开灯，便凭着记忆去摸索。

半天摸不到，卢答蹙眉，伸长手臂，终于捞到面罩。

正这时，他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大概是从工作室出来，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储物室灯灭着，他们聊天时没控制音量。

“诶，你们组那个卢答到底什么背景啊，我怎么看师兄师姐老带他呢？”

“他啊，好看嘴甜，出手大方，谁不喜欢？”卢答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和自己同组的新生，工作台就在自己对面。

另一人啧啧道：“我这种只会做活的死心眼，真的羡慕这些会来事儿的人。”

两人逐渐走远。

卢答摸索出装刻刀的软包，等到他们回工作室后，又在储物室待了几分钟才出来。

卢答顺风顺水，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编排，但做目击者还是第一次。

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他并不难过，甚至感到啼笑皆非：别说，好看嘴甜，出手大方，会来事，还都是褒义词。

就当他们在夸自己吧。

*

进了工作室，卢答面色如常地和众人打招呼，随后去自己的工作台前，整理台面，将锯弓、焊枪和锉刀排成趁手的顺序，很快开工。

师姐中途路过，偏头看他。

卢答生得确实好看，死亡顶光下，也掩不住秀美玲珑，他眉眼如画，无一处不标致。

初见，确实很容易给人留下“花瓶”的印象。但只要认真观摩过他的手上功夫，所有人都会改变印象。

卢答正微微前倾，屏息凝神，手握锯弓，沿着画线处上下移动。

师姐看得聚精会神，感叹：“你锯得也太稳，这得练多久啊……”卢答是今年表现最亮眼的新生，比大部分高年级都厉害。

卢答锯完才停，看向师姐。他的琥珀眼澄澈，透明而柔软，和人交流时直视对方眼睛，显得诚恳而专注。

“忘记什么时候用的弓，但我从幼儿园就开始摸刻刀啦。”

谁不喜欢又有礼貌又有实力的小学弟？

师姐摸着下巴问：“你们是不是也要上罗老师的课啊？”

“对。”材料设计是院内的公共课，大一大二都得上。

师姐问：“那你来我们组怎么样？大作业正好差一个人。”

罗老师是业内大拿，要求繁琐，打分严苛，却也不设限制：期末作业可以随意组队，不限年级。

“好啊，”卢答感受到后面的人向自己投来灼热视线，慢慢笑道：“谢谢师姐。”

师姐也是专业内的佼佼者，找的队友绩点全都名列前茅，卢答没有拒绝的理由。

同组的也都是熟人，平时就有来往。有个师兄平时对卢答照顾颇多，还笑道被师姐抢先了。

相处得融洽，休息时卢答给冉让发消息，也没刻意避开。

师姐路过，笑嘻嘻：“又和竹马聊天呢？”

卢答有个关系很铁的竹马，和他相熟的人都知道。卢答笑得灿烂：“对啊。”

材料已定，是特种陶瓷。

卢答之前做的都是贵重金属和宝石相关，没怎么接触过新型材料，但上手飞快，速度出乎所有人意料。

卢答没拖慢组内进度，反而时不时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师姐大喜过望：真是捡到宝了。对卢答也委以重任，交给了他更多任务。

***

于是接下来，卢答每天就工作室——宿舍两点一线，和冉让打电话的时间都被压缩了，每次回到宿舍，洗漱完恨不得倒头就睡。

冉让格外通情达理，于是视频的位置迁移到床上，有时候聊着聊着，卢答就慢慢睡过去了。

冉让听见他安静下来，也不再说话。

卢答呼吸声清浅，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传过来，像片细软的羽毛般拂过冉让耳廓，他耳骨一酥。

怕吵到卢答，又舍不得挂电话，于是冉让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听着卢答的呼吸声，思念如雾气一般滋生在冉让心头。

倏地，卢答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响动，听动静是室友把铁盆掉在了地上。

卢答惊醒，下意识喊了声：“小追……”半梦半醒，他声音里睡意浓重，软乎乎的。

冉让放柔声音：“我在。睡吧，安安。”

“好，”卢答咕哝道，“你也……早点睡。”

冉让被他迷迷糊糊的模样萌到：“做个好梦……宝宝。”

在明了自己心意后，冉让怕泄露心迹，刻意转换了称呼，只在卢答沉睡时，才敢叫他宝宝。

挂完电话，冉让开始重新考虑给卢答在学校旁买个小公寓的可能性。

卢答之前和家里提过好几次，但是父母担心他独居照顾不好自己，也怕发生意外时没人照顾。出于安全性的考虑，不同意卢答搬出来住。

冉让摩挲着鼠标，一个念头再次萦绕于心间：如果能和卢答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