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喧嚣被远远甩在下方,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蔚蓝与棉絮般堆积的云海。巨大的铃木飞空艇「铃木号」如同一只优雅的银色巨鲸,平稳地航行在东京湾上空,朝着大阪方向驶去。阳光穿透特制的观景舷窗,洒在宽敞的贵宾休息室内。
阿笠博士带着兴奋不已的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也在一旁。小岛元太正踮着脚,鼻子几乎贴在观景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哇!好高!下面的人都变成蚂蚁了!”吉田步美则紧张又新奇地抓着博士的衣角:“博士,飞空艇真的不会掉下去吗?”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安抚:“放心放心,这可是铃木财团最新的科技,安全得很,而且我们运气真不错,能赶上这次特别的航行。”圆谷光彦则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飞空艇的升力原理主要是靠氦气的浮力……”
“——太过分了!小兰你偷偷跑去英国参加什么名流晚宴,还、还发生了那种事!”铃木园子脸颊泛红,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几乎要戳到毛利兰的鼻尖,“新一那家伙居然在大本钟下告白!这么浪漫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还有你,月见酱!”她猛地转向轮椅上的雾岛月见,气势汹汹,“一声不吭就带着广川先生、小哀,还有那个帅气的安室先生跑去长野玩!长野欸!风景那么好的地方!居然也不带我!”
毛利兰被好友的连珠炮轰得满脸通红,小声辩解:“园子,那是别人的邀请,很突然的……而且新一他……”
“安室先生是临时被hiro抓壮丁的司机。”雾岛月见慢悠悠地信口开河,绝口不提自己为了长野之行做出了何等程度的无理取闹,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飘向窗外壮丽的云海,“长野……挺冷的。”她言简意赅地评价,仿佛那场充斥着人头、焦尸和“啄木鸟”的血色之旅只是去便利店买了趟牛奶。
“冷?”铃木园子夸张地捂住胸口,做痛心疾首状,“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东京!”她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唉,这次这么盛大的活动,安室先生居然也来不了,真是太可惜了。有他在,感觉连怪盗基德都会失色几分呢!”她捧着脸,眼神梦幻了一瞬。
不远处,正被步美、光彦和元太围着,兴奋地讨论飞空艇构造的江户川柯南听到这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内心疯狂吐槽:【安室先生当然来不了!那位‘波本’现在大概正忙着‘深入调查’赤井先生死亡的‘真相’,试图向组织证明FBI的王牌确实死透了吧……】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眼镜片闪过一道白光,心情有点复杂。FBI那边至今仍沉浸在赤井秀一牺牲的巨大悲痛和对“波本”的极度警惕中,完全不知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而主导这场调查的“波本”本人,却恰恰是他们这边的卧底。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江户川柯南觉得既安心又有点黑色幽默,这也是他今天能放心出来“玩”的原因之一——毕竟,主导调查的是“自己人”。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安静坐在雾岛月见轮椅旁看书的灰原哀。自从长野回来后,他敏锐地察觉到灰原哀对安室透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松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的冰冷戒备,偶尔甚至会在眼中掠过一丝……类似“同情”或“理解”的光芒?
“灰原,”江户川柯南蹭过去,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最近……对安室先生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
灰原哀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淡淡地扫了江户川柯南一眼,又看了看正被园子“声讨”的雾岛月见,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平静语气低声回答:“只是在长野深刻体会到了某种‘生存环境’的极端恶劣性。能长期存活于那种环境,本身就值得一份……嗯,基础生存分。”她顿了顿,补充道,“无关立场,仅从生态位耐受度评价。”
江户川柯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自己已经懂了。
“喂!柯南!小哀!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抓住基德大人?”吉田步美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低语。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也立刻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没错没错!快告诉我们计划!”
“基德大人这次会怎么登场?好期待啊!”
江户川柯南瞬间换上标志性的天真笑脸,干笑着打哈哈:“啊哈哈,没有啦,我们在说这里的点心真好吃……”灰原哀则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用沉默隔绝了噪音。
阿笠博士也笑呵呵地走过来:“孩子们,不要打扰柯南和小哀讨论事情哦。你们看,那边的天空多漂亮!”他试图把少年侦探团的注意力引开。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飞空艇服务员制服、推着精致餐车的年轻男子从休息室一侧走来,准备为几位女士添茶倒水。餐车经过雾岛月见轮椅旁时,车轮似乎被地毯边缘不易察觉的褶皱轻轻绊了一下,车身微微倾斜,上面叠放的两只骨瓷茶杯眼看着就要滑落。
电光石火间,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极其自然地伸出,指尖在餐车边缘看似随意地一扶一推。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没离开轮椅扶手多远,却异常精准地稳住了摇晃的餐车,也阻止了杯子的跌落。那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顺手拂开一片落叶。
“小心。”雾岛月见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窗外的云海上移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餐车和那个服务员。
那服务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恭敬:“啊,非常抱歉,谢谢您的提醒,小姐。”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平凡但笑容真诚的脸,额角渗出一点细汗,显得有点紧张和笨拙。
“没事。”雾岛月见收回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在轮椅扶手上点了两下。
服务员再次道谢,推着餐车快步离开了休息室,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配餐区的通道。
这个小插曲短暂得几乎无人注意,园子还在拉着小兰追问伦敦告白的细节,少年侦探团又在叽叽喳喳讨论基德。只有两个人,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服务员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