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他，”雾岛月见没有回头，目光看着前方走廊尽头惨白的光，“以前在公安，有没有……嗯，害死过什么不该死的人？你比较有印象的那种。”

风见裕也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看向雾岛月见的侧脸，那张苍□□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雾岛小姐……这……”风见裕也的声音干涩无比，大脑一片空白。羽场二三一，这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是整个公安内部讳莫如深的禁忌，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但降谷先生之前的命令是“她说什么，照做”……这算不算“她说什么”的范畴？

雾岛月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为难，微微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清淡、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不方便的话，不用回答也可以。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毕竟，zero他看起来，总是那么‘无懈可击’。”

风见裕也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褐色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猛地想起降谷零离开前那疲惫而决绝的背影，想起那句“她说什么，照做”。他咬咬牙，避重就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确实有过一次……很遗憾的意外。在一次……高强度的审讯中，一个嫌疑人……没能撑住。”他含糊地描述了羽场二三一事件的核心轮廓，没有提名字，没有提细节，但“没能撑过去”这个表述，在内部流言下，足以被理解为是审讯压力或公安手段导致的死亡。这正是日下部诚所“知道”并坚信的“真相”，也是风见裕也这个层级所能接触和理解的“真相”。

他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安抚，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重：“雾岛小姐，您不必担心。降谷先生已经做了周密安排。广川宏先生，他刚刚已经去和为您聘请的辩护律师碰面了，公安这边绝对不会让您真正陷入困境的，请您务必安心。”

“hiro？”雾岛月见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消息有点意外，但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风见先生。”

谈话间，厚重的拘留室金属门已在眼前。风见裕也替她打开门，雾岛月见平静地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风见裕也那张写满了紧张、困惑、后怕以及一丝因“道出部分真相”而产生的沉重感的脸。

门内，雾岛月见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深褐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芒再次一闪而过。高强度的审讯……没能撑住……

日下部诚那压抑的、近乎燃烧的悲愤怒火，清晰得如同烙印。

风见裕也那含糊却指向明确的回答，沉重而笃定。

两条线在她强大的感知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因果链。

可是……

“是这样……吗？”她低不可闻地自语，深褐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条看似完美的因果链，但那链条的某个核心环节，在她洞悉命运的视野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无法忽视的断裂感，仿佛缺失了关键的榫卯，或者被蒙上了一层虚假的光晕。

检察官的悲愤是真的，风见裕也的沉重也是真的。但这份因“死亡”而生的复仇因果，在她感知的版图上，却无法严丝合缝地落地生根。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饰品的光芒在拘留室的顶灯下显得格外幽冷。

“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冰封的质疑，“有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