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裕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和室里:
“降、降谷先生!密码……密码‘HABA_231’正确!指令已经通过紧急通道发送!但是……”风见的声音陡然拔高,“天鹅号……天鹅号刚刚进入黑障区!我们……我们失去了所有遥测信号!无法确认指令是否被接收!”
黑障区。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心上。通信中断,一切操控沦为虚无,只能听天由命。科学在此刻宣告了它的无力。降谷零猛地抬头,紫灰色的瞳孔瞬间缩紧,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冰冷的计算,而是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诸伏景光手中那部连接着月见的手机,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月见——”
这声呼喊,不是命令,不是疑问,甚至不是呼唤。它是一个信号,一个将渺茫希望寄托于超越科学之存在的求救信号,一个公安精英在绝境中投向玄学的本能。
警视厅楼顶。
法阵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雾岛月见盘膝坐在核心节点,意识正随着法阵的力量无限延伸,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稀薄大气,艰难地“触摸”着那颗在剧烈摩擦与黑障中燃烧的探测器核心。她眉心微蹙,正在高速“解析”着天鹅号周围那混乱、灼热、被电离层扭曲的“势”的洪流。
降谷零那声穿透空间的急切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砸在她的感知中。雾岛月见没有睁眼,深褐色的瞳孔深处,金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急速流转、推衍。她的声音却清晰地透过手机传了回去,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确认:
“信号……接收成功。”她顿了顿,意识继续捕捉着探测器那被强行扭转的命运轨迹,“指令生效。姿态调整……完成。轨道修正……正在进行。目标转向……东京湾预定海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紧绷的心弦还未及放松,雾岛月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吐槽:
“等一下,这个节点……不是吧?”她仿佛被命运开的玩笑噎住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那位日下部检察官和东京峰会的会场上辈子有仇吗?会场奠基的时候挖了他家祖坟还是怎么着?这都完事了还能被卷进来?!”
“说重点。”降谷零的吼声立刻传来,他现在没空听她吐槽命运的戏剧性。
雾岛月见瞬间收声,意识在探测器修正后的轨迹与下方人工岛的地形信息间高速比对。几秒后,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种“这都行?”的愕然:
“重点就是,那个该死的会场不是在东京湾的人工岛上吗?!它附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高的高层建筑?!我这边‘看’到的天鹅号最终落点……它、它好像要撞上那个了!这剧本谁写的?”
手机那头传来降谷零瞬间拔高的、带着极端愤怒和惊恐的咆哮:
“——那是人工岛上的‘赌场塔’!之前疏散的人群大部分都临时安置在那里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精准地砸在了雾岛月见的心上。
她那双总是带着空茫或戏谑的褐色眼眸,此刻罕见地瞪圆了。脸上那点因为吐槽而残留的荒谬表情彻底僵住,然后被一种纯粹的、史无前例的“整不会了”的表情所取代。
作为被命运偏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她见过各种离奇曲折、巧合迭生的剧情。但像今天这样,一波三折、环环相扣、每次以为柳暗花明却又被更操蛋的巧合精准背刺的剧情……她真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倒霉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命运的恶意大放送。
“…………”雾岛月见张了张嘴,愣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她感觉自己那运转超频的大脑,第一次被这种离谱到姥姥家的剧情走向干得彻底当机了。
“hiro!柯南!”
另一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物品碰撞声,显然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要赶往新的灾难现场。
“——喂!”
雾岛月见终于从当机状态中回过神,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落下的不满。
话音未落——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猛地从背后将她包裹,雾岛月见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不稳,轻呼一声,直接被一股熟悉而坚定的妖力稳稳托起。
呼呼的风声瞬间灌满了耳朵,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雾岛月见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被姑获鸟那双有力的羽翼轻柔而稳固地环抱着。下方,警视厅大楼的灯火在夜色中迅速缩小。
“我们家小月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姑获鸟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锐利或慈祥的眼眸里,此刻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纵容,“想做什么就去做,管那群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干什么。”
被姑获鸟一语道破心思,雾岛月见脸上怒气未消,却又浮现出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一丝……被纵容的安心。她跟姑获鸟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用力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把脸埋进了姑获鸟温暖柔软的羽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