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力增强鞋闪烁着蓝色的电弧。他精准地将□□踢向预定的位置。炸药如同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在探测器坠落的火焰轨迹上轰然炸开。
“轰隆——!!!”
比预想中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探测器在离赌场塔尚有相当距离的半空被猛烈的冲击波狠狠推开,如同一颗被强行改变轨道的流星,带着更加耀眼的火光和浓烟,朝着预定的东京湾海域斜斜坠落。最终,在所有人屏息的目光中,它重重砸入遥远的海面,激起冲天的水柱,随即被无垠的黑暗吞没。没有波及到任何建筑或人群,只有一场盛大而安全的“烟花”点亮了东京湾的夜空,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夜晚画上了句号。
就在爆炸的强光逐渐消散,只余下海面沸腾的蒸汽和零星火光时,两道常人无法看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雾岛月见倚靠的梁柱上方——夜斗和雪音。
夜斗抱着双臂,咂了咂嘴:“嚯嚯……该说不愧是人类吗?这种‘奇思妙想’的执行力……”他的目光在下方江户川柯南身上那层模糊不清、轮廓奇异的虚影上扫过,又望向海面翻腾的余烬,“还有那小子身上缠绕的‘东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雪音也轻轻点头:“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呢。”
下方的雾岛月见,依旧靠着冰冷的梁柱。漫天“烟花”熄灭后的星火余烬在她深褐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映照出比平日更亮的光彩。她头顶,姑获鸟精心编织进去的发饰在爆炸的强光和月光的双重照耀下,折射出细碎而温润的光芒,如同她眼底此刻的波澜。
确认危机彻底解除,夜斗拍了拍雪音的肩膀:“行了,热闹看完了,该收工了!我们去接日和下班。”他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雪音对着雾岛月见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也随之消失。
平台上的“凡人”们对此毫无所觉。
雾岛月见似乎这才从遥远的凝视中收回目光。她扶着粗糙的梁柱,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试图站起身来。长时间的站立、精神的高度集中以及与法阵力量共鸣的消耗,让她的身体发出了抗议。脚尖刚发力,一阵虚浮感便涌了上来。
几乎在她身形微晃的同一瞬间,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已经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肘部。诸伏景光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询问,没有言语,只是提供了一个恰到好处、不容拒绝的支撑点。他的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力道轻柔却坚定。
雾岛月见顺势借力,彻底站稳,几缕散落的黑发拂过苍白脸颊。她借着景光的支撑,慢慢走向降谷零。降谷零眉头依旧紧锁,侧脸线条在月光下绷紧如石刻,正对着耳边的加密通讯器快速下达一连串清晰冷硬的善后指令,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裹着未散的硝烟味。
雾岛月见也不多话,甚至没有打断他。她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熟稔地探向自己松散的发髻,在乌黑微卷的发丝间摸索了几下,精准地捏住了几枚嵌在其间的小巧物事——两枚边缘打磨温润的素银星芒,一颗触手生温、光泽内敛的乳白色卵石,还有一枚造型古朴、刻着简易避邪纹路的乌木发卡。她看也没看,直接将这些还残留着她体温与淡淡发香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儿塞进了降谷零空着的左手里。
“喏,补货。”她的声音平淡,带着点任务交接般的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递过一盒没用完的回形针。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因奔波而摇摇欲坠的发髻彻底宣告解体。固定用的细小银簪被带落,“叮”一声轻响落在水泥地上。乌黑的长发如同失去最后束缚的墨色瀑布,瞬间披散下来,垂落肩头与后背,在月光下流淌着柔软的光泽,也衬得她的脸颊在夜色中愈发小巧苍白。
诸伏景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状,他扶着雾岛月见的手未松,另一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向她发间。指尖温柔地穿梭在柔软微凉的发丝中,动作熟练而细致,将剩余几枚比较“顽固”的发饰——那枚镶嵌着细碎蓝宝石的星月发卡、一枚极细的缠绕着银丝与暗红绳结的编织簪——轻柔地取了下来,一并收拢在自己掌心。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只有发丝与指尖摩擦的细微窸窣。雾岛月见配合地微微偏头,甚至无意识地朝他手心的方向靠了靠,闭了下眼睛,长睫轻颤,像只被顺毛后餍足的猫,方才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似乎也被这轻柔的动作抚平了些许。
一旁的江户川柯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微妙地流转。降谷零全神贯注于善后工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仿佛与周遭温情的月光格格不入;诸伏景光则细心妥帖地照顾着雾岛月见,眉眼温和,动作间流淌着无需言明的默契;而被照顾的那位,全然是一副信任交付、理所当然被妥帖安置的模样。这奇异的、自成一体般的和谐感,让他莫名地生出一种“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的错觉。他忍不住开始神游:这位广川先生……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听赤井先生隐约提过,他们和安室先生是幼驯染。那么学生时代的月见姐姐,身体尚未受损、行动自如时,该是怎样的神采飞扬?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学放学,走在樱花纷飞的坡道上,或许也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天马行空地闹,一个无奈又纵容地管,另一个则在旁边看着,偶尔毒舌吐槽却始终不离不弃?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已经帮雾岛月见取下了所有发饰,让她恢复了江户川柯南更熟悉的披肩长发造型,虽然还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雾岛月见活动了一下终于得到自由的脖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叹息,似乎很满意这份轻松。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空茫或戏谑的褐色眼眸,此刻漾开一丝清晰的、带着补偿意味的温和:“柯南君,辛苦了。”她的语气很认真,仿佛在给予一个郑重的承诺,“这次想要什么特别的礼物吗?不用客气,尽管提。”她微微歪头,补充道,“算是……今晚出色‘助攻’的谢礼。”
江户川柯南脑子里瞬间条件反射般地闪过灰原哀那句冰冷的“恋爱御守”,以及随之而来的、被少年侦探团围观的社死场景。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热,他差点脱口而出“千万别是恋爱御守!”。他猛地咬住舌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堆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连连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啊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月见姐姐!我什么都不缺!真的!”内心却在哀嚎:‘拜托了月见姐姐!放过我吧!我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一次被灰原用“哦?是吗?”的眼神凌迟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