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柔地拂过客厅的窗帘,将室外草木的清香一丝丝带入室内。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沙发区域,雾岛月见陷在柔软的靠垫里,手中捧着那杯作为“惩罚”的清水,小口小口地啜饮,脸上带着点被妹妹拿捏住的乖巧顺从。灰原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但那份沉默的守护姿态丝毫未减,目光时不时扫过姐姐苍白的侧脸。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以及月见吞咽清水时喉间轻微的响动。这份宁静持续了片刻,直到落地窗的方向传来几声富有节奏的轻叩——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清脆而克制,仿佛带着某种约定好的暗号意味。
雾岛月见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没有看向窗外,只是很自然地抬起手,朝那个方向随意地挥了挥,动作熟稔得像在回应一个每天都会见面的老朋友。
灰原哀:“……”
所以姐姐强撑着不睡觉,就是为了等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夜间访客是吗?!
她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混合着无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几乎是在她心里咬牙切齿地滚过一圈。然后,她立刻在脑海里把那个此刻多半正在波洛咖啡厅楼上、焦头烂额应付着毛利兰“柯南,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到底干嘛去了?”的灵魂拷问,以及因为自己这无声的“意念迁怒”而莫名其妙打了个大喷嚏、顺便成功利用喷嚏含糊跳过了“干嘛去了”这个死亡话题的某位变小侦探,狠狠腹诽了一遍。
这个没分寸的大嘴巴!
灰原哀认命地站起身,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动作利落地解开锁扣时,她忍不住在内心默默对比起姐姐那些朋友的登场方式:大概只有一歧医生是唯一坚持走门的正常人吧?怪盗基德和夜斗这两位“窗户派”代表人物的形象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窗户被拉开一道缝隙,清凉的夜风迫不及待地涌入。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月光裁下的剪影,轻盈地翻身而入,落地无声。他随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姿态优雅从容,脸上挂着属于“工藤新一”那张俊朗脸庞的、带着少年意气的笑容。
“哟,晚上好。”基德的目光在灰原哀身上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小小姐,之前在列车上……没吓到你吧?”他指的是铃木特快上伪装成乘客参与行动,最终在爆炸声中“金蝉脱壳”的事。
灰原哀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谢谢。”她很清楚,当时若非这位怪盗出手相助,配合江户川柯南的计划,她的处境会危险得多。
基德潇洒地摆摆手,笑容爽朗:“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反正是帮月见姐姐嘛。”他语气自然地将功劳归到了雾岛月见身上,视线转向沙发上的月见。
“晚上好,”雾岛月见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终于放下了那杯喝得差不多了的清水,好奇地歪了歪头,目光在基德脸上逡巡,“今天怎么顶着这张脸?”她问得直接,毫不避讳。
基德眨眨眼,脸上笑意更深,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感觉这样比较‘应景’嘛。”他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下这间客厅,仿佛“工藤新一”的脸就是进入此地的某种隐形通行证。“而且,”他促狭地补充道,眼底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总得给小侦探留点面子,证明他‘存在’过,对吧?”
雾岛月见了然地弯了弯唇角,没再追问这个玩笑。她转头看向灰原哀:“小哀,麻烦给这位‘名侦探’拿点喝的。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冰箱第二层,那个蓝色盖子的点心盒也拿出来吧。”
“诶?”基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指着自己的脸,“月见姐姐,虽然今天确实挺刺激的,但我真不是来收出场费的啊!你这……”他看着已经转身走向厨房的灰原哀,有点哭笑不得。
灰原哀步伐平稳地走向厨房岛台。她先打开冰箱,取出冰镇的乌龙茶,罐身凝结的细小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凉意。接着,她的手伸向冰箱第二层,指尖准确地触碰到一个熟悉的蓝色盖子点心盒——那是家里常用来装手工点心的容器。
就在她拿起盒子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疑惑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她科学家思维的核心。
等等……这个?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冰凉光滑的盒盖表面,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广川先生做的点心……什么时候准备的?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清晰的逻辑链条瞬间成型:姐姐昨天一大清早就被公安以“峰会爆炸案首要嫌疑人”的罪名带走,一直羁押在警视厅,直到刚才才和广川先生一起回来。那么,点心只能是广川先生准备的。
但问题是——灰原哀的目光越过厨房岛台,扫向客厅沙发上那个仿佛刚从风暴中心被捞出来、此刻正懒洋洋陷在靠垫里的姐姐,又迅速收回。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怪盗基德会来的?并且还提前准备好了专门给他的“伴手礼”?
她清晰地记得广川先生送姐姐到家时的状态。他也是一脸掩不住的疲惫,而且几乎是立刻就被姐姐“赶”走了,片刻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