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雾岛宅宽敞的落地窗,在温润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微型星云。
雾岛月见盘膝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工作台前——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将自己半陷在堆叠的柔软靠垫里,只露出纤细的肩颈和专注的侧脸。
她指尖正捻着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线,另一只手捏着一枚深邃如海的蓝琉璃珠。珠子不过小指指甲盖大小,却在光线流转间折射出星云般的涡旋纹路。工作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材料:温润的玉石、闪光的晶石、打磨精致的金属配件、一卷卷颜色各异的细丝线,还有几个打开的小木盒,里面分类装着半成品的符文组件。整个工作区域看起来既像工匠的作坊,又像炼金术士的实验台。
银线在她指间灵巧穿梭,即将缠绕上珠身——就在这时,玄关处骤然响起的门铃,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突兀地打破了满室静谧。
雾岛月见指端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颗蓝琉璃珠险险地从微凉的指腹间滑脱,在铺着厚绒软垫的工作台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最终滚到一堆半成品的金属配件旁,静止不动。
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紧张掠过她深褐色的眼眸。
是夜斗那个大嘴巴?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要是他敢在一歧日和面前把警视厅楼顶的“壮举”添油加醋……雾岛月见默默在心里给某位祸津神的“账本”上,记下了一笔足够让他在下次求助时尝点苦头的“债务”。
电动轮椅无声滑过地板。雾岛月见操控它来到玄关,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停顿半秒,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门开的瞬间,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一歧日和那张熟悉、带着关切的脸庞。然而——
日和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而是一道熙熙攘攘的“人墙”。
毛利兰温柔的笑容像初春的阳光,铃木园子标志性的夸张挥手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活力,江户川柯南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复杂目光如同幽深的潭水,还有少年侦探团那三个如同小麻雀般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身影:圆谷光彦推着眼镜努力显得成熟、吉田步美好奇地探头探脑、小岛元太挺着圆圆的肚子嚷嚷着什么。
“小月见!”
一歧日和一步上前,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般快速在雾岛月见脸上扫过,从微倦的眼角到略显苍白的唇色,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嗔怪:“小兰告诉我,你昨天去了警视厅?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语气混合着担忧与一丝“你又闯了什么祸”的了然。
雾岛月见的视线越过日和,落在毛利兰身上。
毛利兰立刻微微欠身,脸上是真诚的关切,声音柔和:“抱歉打扰了。是爸爸昨天在警视厅遇到广川先生和你的时候,我正好也在那边,只是当时没和爸爸在一起。一歧医生听说之后非常担心,我们就约好一起来看看你。”她解释得清晰温和,目光柔和地落在雾岛月见身上,带着无声的探询。
“……”
雾岛月见沉默了一瞬,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某个此刻可能正在事务所沙发上、打着小盹、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糊涂侦探身上。一丝极其微妙、带着点冰冷恶作剧意味的情绪,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浅浅的涟漪。
大嘴巴的毛利小五郎。
她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哼”了一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形成:下次这位名侦探享用他心爱的寿司时,那块寿司,会精准地从他的筷子尖滑落,然后“噗嗤”一声,完美地栽进旁边那堆翠绿得刺眼的芥末泥里。
嗯,她会“不经意”地促成这个小小的、辛辣的“巧合”。算是他无意间给她招来这场“围观”的“回礼”。
“啊!月见姐姐!我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