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侦探团的活力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凝滞。吉田步美第一个蹦蹦跳跳地打招呼,小脸上满是雀跃。圆谷光彦则推了推眼镜,努力摆出成熟的样子:“月见姐姐,您好。我们是来找灰原同学一起完成暑假作业的。”小岛元太的大嗓门紧随其后:“对对对!写作业!不过灰原呢?我们带了点心哦!”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印着卡通图案的小纸袋。
雾岛月见眨了眨眼。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站在她面前,目光自然地平视着她——因为她坐在轮椅上,他们的视线高度恰好齐平。这种平视让孩子们的交流没有任何居高临下或需要仰视的不适感,他们对她说话时的神态也格外自然亲昵。
雾岛月见自己从未深思过这一点,但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却能敏锐地感知到这种差异。大人们在和他们说话时,总会体贴地弯腰或蹲下,努力与他们的视线齐平。但那是一种刻意的、短暂的调整。只有月见姐姐,因为长期坐在轮椅上,她的视线高度天然就和他们是平齐的。他们不需要仰头,她也不需要俯身,这种随时随地的平视状态,让孩子们在潜意识里对她产生了额外的亲切感。
雾岛月见眨了眨眼,那股被“围观”的微妙感似乎被孩子们的活力冲淡了些。她侧身让开通道:“都进来吧。”拿起手边的手机,指尖轻点,拨通了实验室的内线号码,声音平静无波:“小哀,你的小伙伴来写作业了。出来招待一下。”
暖色调的客厅瞬间被涌入的欢声笑语填满,像一幅色彩突然浓郁起来的油画。
铃木园子像个巡视员一样,目光在客厅的无障碍坡道、宽敞的过道以及恰到好处的扶手等细节上流连,忍不住啧啧赞叹:“哇哦!大伯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这改造,完全看不出是后加的,跟整个房子的格调融合得天衣无缝!月见酱,你恢复得怎么样啦?看你气色……嗯,还行?”她的目光在雾岛月见苍白却平静的脸上逡巡,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积极的评价。
雾岛月见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谈论窗外的天气:“嗯,还好。前两天不小心运动过量了一点点,被hiro勒令多休息几天。”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颗温润的白色晶石,仿佛那才是她关注的焦点。
“噗……”
正在努力把注意力从雾岛月见身上挪开、试图扮演好一个小学生角色的江户川柯南,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憋住内心的吐槽。
不小心运动过量一点点?!
他的科学唯物主义世界观在月见姐姐面前每天都在刷新下限——从天而降的探测器在她这里就只配“运动过量一点点”这种听起来好像多走了两层楼梯一样的评价吗?!
“那就好,你现在还在恢复期,多休息是对的。”一歧日和仔细端详着雾岛月见的侧脸,虽然苍白依旧,但眼神清亮,精神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但医生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她自然地重新提起话头,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话说回来,小月见,你怎么会去警视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帮忙的话……”未尽之意,是作为朋友和医生的双重支持。
雾岛月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空气,落在某个无形的点上。她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复述一份天气预报:“没什么麻烦。有个案子的犯人提出想见我,正好没事,就去见了一下。”她的回答简洁明了,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邻里串门,指尖却开始在桌上挑拣起几枚小巧的金属夹片。
“犯人想见你?!”
铃木园子瞬间瞪圆了眼睛,如同嗅到了八卦气息的猎犬,嗖地一下凑到雾岛月见的工作台边,身体前倾,充满了探索欲:“你认识他?是什么样的人啊?凶不凶?他为什么非要见你啊?”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
“算是吧。”雾岛月见的回答依旧带着月见式的“留白”,“之前见过一次。”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铃木园子身上,反而落定在桌上挑拣出的几枚金属夹片和一撮打磨得如同米粒般浑圆光滑的白色晶石上。指尖翻飞,她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组装起这些微型部件,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在构建一个微缩的世界。桌上的蓝琉璃珠和半成品胸针被暂时遗忘了。
“咦?月见姐姐不继续做那个漂亮的胸针了吗?”吉田步美眼尖,好奇地踮起脚,看着雾岛月见手中迅速成型的、结构迥异的新物件问道。
“嗯,”雾岛月见轻轻应了一声,专注的目光落在指间跳跃的晶石上,仿佛外界的喧嚣已被隔绝,“突然有了新的灵感。”她简单解释,如同艺术家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光影。
灰原哀的身影适时地从通往实验室的走廊出现。她穿着简约的居家服,茶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客厅里闹哄哄的景象,尤其是那三个正从书包里往外掏书本和文具的小伙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