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大人!”“当然是清盛大人!”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
月见点了一下头,转回去,在键盘上继续敲字。
——好的,两个人都说己方更爱换衣服。这说明贵族阶级对服饰消费的认知存在以频次衡量身份地位的现象。可以作为一个论点写进去。
至于谁更帅——
她的目光落回屏幕,手指停了半秒。
有一段时间,这两位祖宗曾坚持不懈地建议她把论文题目改成“藤原道长与平清盛谁更符合现代审美——基于同时代人记载的综合评定”。
不管她们怎么掐,她雾岛月见这辈子都不可能写那个题目的。绝对不会。
打字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论文的框架逐渐在屏幕上成形。付丧神茶碗精伸了个懒腰,从散热口旁边挪到了月见左手边的杯垫上。狸猫小妖已经开始打瞌睡,尾巴搭在鼠标垫边缘。
然后月见的手停了。
不是打字中途的停顿,而是十根手指同时从键盘上抬起,悬在半空中。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樱花御守。她做了五个,每个人一枚。那五条联系从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像五根细细的丝线牵在她的感知边缘,平日里安静地存在着,不打扰也不喧哗。
刚才,其中一根线消失了。
不是“被触发”的那种断——如果御守被消耗了,她会在那一瞬间感到一股明显的反冲力,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但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毫无征兆地,那根线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没有反冲,没有余韵,只有一片突兀的寂静。
像有人伸出手指,把那根线按进了水里,连涟漪都没有。
“……月见大人?”茶碗精察觉到她的变化,小声开口。
月见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金色光纹。片刻后她抬起头,把电脑往前推了半寸。
“帮我把电脑和东西送回宿舍。”
“诶?”
“现在。”
·
自习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弓原纱季的同伴还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想拉却没能拉住她的姿势。
弓原纱季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
空无一人。
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白炽灯的灯光照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泛出一层冷白色。窗户紧闭,空调发出微弱的嗡鸣。
只有靠窗第三张桌子前的椅子是拉开的。
桌面是空的——没有电脑,没有书本,没有水杯。但那张椅子的位置和角度,分明是刚刚有人坐过的状态。
弓原纱季皱起了眉。
她的同伴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
“所以——”弓原纱季说,“人呢?”
“我刚才明明看见里面有个女生的。”同伴的声音开始发抖,“真的,我发誓,她就坐在那张桌子前面打字。”
弓原纱季没说话。她走过去,在那张拉开的椅子旁边站了片刻,垂眼看了看桌面。桌面上没有灰尘,没有划痕,只有一道极淡的、像是散热口长时间接触后留下的温差痕迹。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她没有看。
“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吧,”她说,“从那边的门。”
同伴指了指窗户:“这是三楼。”
“走楼梯。”
“那她的东西呢?她就算人走了,书和电脑总不能——”
“说不定她根本就没带书。”
弓原纱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没有在椅子上坐下。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把拉开的椅子,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同伴拉了她一把:“走了走了,这里真的不对劲,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弓原纱季最后看了一圈这间空无一人的自习室。落地窗外的阳光依然安静地铺在地板上,书架上的书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白炽灯没有闪烁,空调的出风口没有怪声。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那张拉开的椅子。
还有她进来之前,从走廊上隐隐约约听见的、隔着门板传出来的好几个人的说话声。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只是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两个女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弓原纱季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还能听见:“所以那个薄云姬到底长什么样?你刚才说你看到了?”
“黑头发,扎马尾,穿着深绿色的连帽衫——我也没看得很仔细。”
“你不是说你看得不仔细?”
“就一瞬间啦。可能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