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不出意外跟菲音表白,相比虚无缥缈的爱情,小厨娘明显更青睐春宵一度。都是年轻人,厨娘犯不着对个漂泊四方、偶尔在城堡驻足的俊俏年轻人起什么天长地久的心思,年轻的身体、切实欲望的满足,才是她觉得不负良辰美景的务实。
菲音捏起小厨娘的下巴,端看她的面庞,浑圆,小巧,肉嘟嘟。白人的皮肤远望尚可,近瞧毛孔粗大,血丝分布,还有雀斑。
小厨娘见他动手,以为他也有此意,忙不迭贴上,却被骤然推开。
“我不喜欢雀斑。”菲音目露嫌弃,甚至在旁边的桌布上抹了把刚才触摸小厨娘的手指。
小厨娘当下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愤然离开。
没了逗弄的对象,菲音有些无聊的打量暗室四周,发现角落有件长袍,镶嵌着几颗细碎石头,还有绣工繁琐的花纹,一时好奇拿起来看,却听到了说话声,他转念一想,将黑袍穿在身上,蹲在暗室角落,不动声色。
暗室门开,一道熟悉的女性身影走了进来。是杨枝。
菲音从未想过会在这儿见到杨枝。
好在他身在暗处,有黑袍遮挡,换个音调说话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是正经学过训练过如何发声出音的。
杨枝一时并没有认出他来,他却觉得恼怒大过窃喜。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哪怕化成灰也能认出来,凭什么她认不出来他,抑或许把他忘了?
菲音恶从胆边生,故意大摇大摆走到杨枝跟前,看到杨枝脸上的错愕表情时顿觉爽快,她认出来了。
那阵突然吹进暗室的风,熄灭了蜡烛,也吹走了菲音的胆气,他扔下黑袍,趁乱溜出暗室。
花房外的大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想起杨枝冰冷的目光,还有那句“好玩吗”的问候,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却又鬼使神差的藏到宴会厅一角,看她跟侍者要了蜡烛,独自一人回房间。
城堡停电了,楼道里只有几盏蜡烛照亮,光线昏暗,这给他带来不少便利。他看着杨枝进了房间,在楼道里呆立片刻,回了自己房间。
呆坐在椅子上,屋内一片黑暗。他懒得点蜡,只觉得浑身发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活像水鬼。
第二天一早,菲音从床上爬起来,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从城堡的服务员和仆人那里打听到了道尔斯杨枝一行人的来历。
他从仆人房穿过城堡的草坪,远远看到走廊上杨枝和道尔斯分别牵着那个名叫茱莉亚的小女孩的手走去午餐厅,夏风吹起杨枝的头发和茱莉亚的裙角,道尔斯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一幅美好的画面刺痛了菲音的眼睛,嫉妒使得他全然忘记了昨夜杨枝冰冷的眼神曾让他有一瞬间心生退缩。
登上弗兰克的游轮,菲音花了些心思,简一开始并没有离开城堡的打算,甚至有个已经隐约上钩了的贵宾向简表达过追求之意,菲音利用了简身边塑料闺蜜的妒忌,让简落得一场空,卢克的追求适时填充了简的虚荣心,卢克邀请简去小镇游玩做客,菲音也借机表达了要从小镇转去阿姆斯特丹的旅行计划,搭乘弗兰克的游轮离开变得顺理成章。
后面在船上的卡牌游戏,让菲音很轻易就理清了眼前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道尔斯、苏菲、杨枝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更是让他心里暗暗发狠。
后面两次跃入水中,都带着各种目的,却不曾想自己会因为这番折腾在今晚发起烧来。
他的身体在车祸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车祸前他很少生病,一年都难得感冒一次,熬夜也好,饮酒也好,抽烟也罢,疲惫至极倒头大睡,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现在则完全不同,他遵医嘱戒了烟,离开了那个场子,几乎不需要再应酬喝酒,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熬夜拍摄,最近几个月更是作息规律和常人无异,即便这样,他却还是会偶尔发低烧,或者没来由的呕吐。疼痛也是经常的,曾经打过钢钉的右腿,或者被刺穿过的肺部,伤口处总是会隐隐作痛,尤其是阴雨天,这些信号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具身体今非昔比。
菲音强撑着坐起身来,他嘴唇干裂,喉咙火烧火燎,干渴无比。他扶着墙,在距离床头不远的茶几上找到水壶,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水,才觉得好了些。他长舒一口气,又扶着墙躺回床上,身体时冷时热,周身关节酸胀疼痛,右腿扭伤的位置疼痛更甚,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咬紧牙关硬撑。发烧而已,总会过去的,他这么想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阳关透过窗户照在菲音的脸上,他想翻个身,却被脚腕上的石膏限制住,撕扯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菲音闭着眼,扛过那阵痛感,入耳是小鸟的歌声和潺潺的水声。枕头和被褥都有些发潮,大约是被他的汗水濡湿,此刻他烧已经退了,体温恢复正常,身体虽不像昨夜那样滚烫却透着高烧后的虚脱。他睁开眼,扶着床头起身喝水,一杯水下肚,身体逐渐恢复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