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傍晚。
沈书阕从下午就开始等着妹妹回来,桌上的热茶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一久望着屋外光景,天色晦暗,如欲风雪。
屋内炭暖,忽地一声“姐姐!”将她从小憩中惊醒。
“阕姐姐!”
才随家仆一同从侧门进院,沈书澜就慌忙朝屋里跑去。
下午又随家仆跑了京城的几家钱庄,用了同样的招数,没得其他信息之后回来天已半昏,不见暮光。刚一进门就强风欲摧,刮得她脸上生痒。
沈书阕抬头,看见妹妹回来也急忙出来迎接。
北风夹杂着雨雪,纷纷而下。冷得寒人。
二姐见她,开口道:“快些进屋吧。”
沈书澜一近,才看见屋内屋内,张忠仪也在屋内站着,似乎陪了姐姐许久。
“好。”
三人进屋相坐,片刻后,张忠仪左右相顾,才开口。
“皇上那边已经有令,命了勉亲王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黄鸣鹤大人作为钦差大臣共同查账。今日下午已经风风火火找了人去查了。”
“勉亲王和左副都御史。”二姐虽已知道此事,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存疑。
张忠仪开口,自信回答二姐的迟疑:“勉亲王在朝中自成一派,是当今皇后嫡子,为人十分强势。而这黄大人,我才得了消息,先前却是不多闻,不知其为人底细。”
“皇上看起来信不过勉亲王,还特地找了个不是勉亲王势力的大臣共同查办。”沈书澜见缝插针,看向姐姐。
二姐又问:“那王、宋二人的事情找到什么眉目了没有?”
张忠仪这时才开始回神,愣了一下,才道:“王礼合是户部侍郎与靖王负责黄灾、祭祀事宜打交道都十分正常,他突然挑起事端,想来是把事情做全了。至于宋秋月……”
他看向沈书澜。这个意思十分明显,虽然大家都能猜到宋与靖王关系微妙,但却偏偏没有直接的证据。就算朝中有人知晓,仅凭张忠仪现在的身份也难找到人证。
沈书澜见状,便开口将今日查到的账都说了出来。
“逆汇?”沈书阕偏目思索,神色在思索中变得十分复杂,眉头一点点锁了起来。
沈书澜又看向一旁的张大人,他显然也跟落了二姐的思路,脸上的神情略有疑惑。
沈书阕深舒一口气,才道:“今日户部尚书赵牧康来传信,说是昨日之事存疑,他要求亲自见兄长。”
“这么快?”沈书澜也跟着锁眉,那张脸虽比起二姐眉目俊朗,却也有几分相似。
“皇帝知道这次是冲你来的,为了保住你这颗棋子,用人自然会避开可能的人选。他们怕是随后查账的不是自己的人生出其他事端,才着急着来找你。”张忠仪道,缓缓看向身旁的沈书阕。
沈书阕的眉头却依旧紧着:“他受人所托,自然着急用言语刺探敲打,但他话里的意思,却有暗指东宫之意。”
“东宫?”张忠仪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只是下意识看向沈书阕。
“那个傻太子?”沈书澜疑惑。
沈书阕只是看着妹妹,带着微笑摇摇头。
“如今的东宫,不住太子已经很久了。”
沈书澜更加疑惑了:“他居然堂堂太子不住在东宫?”
不过转头看着张忠仪微微低下的脸,她才后知后觉,不自觉红了脸。
先后姓张,如今的张家一族便是实际掌权东宫,控制太子的一派。先后是张家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与皇帝成婚之后其父亲在助皇帝登基大有功德,死后谥号文忠,张家全家受益,得大势而攀升为京城第一大贵姓。如今皇帝有失夫德,又大削张家势力,连较为旁支的张忠仪在皇帝手下干了这么久也只是传信的七品通政司经历。他们家得势已久,如今被这赘婿皇帝强压一头又没人制衡,自然恨皇帝,只不过一直在等待机会罢了。
因为张大人身份尴尬,二姐没有明说,只是她刚刚没反应过来,张大人原来姓张。
“可这件事,陷害书澜又有什么用意呢?若想拉拢书澜,此计乃下等之下。”张忠仪点到为止,他自然知道她们姐妹二人不会往这方面想。
原本的思路中断,新的线索浮现,而现在,局势又陷入僵局。若是等这些人查办,还不知道是鹿死谁手,不过最后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是谁保住了她,都会让她们落入一方手中。
沈书澜又看向二姐,她沉寂许久,脸上神色凝重。
沈书阕此刻也是左右为难,不知何事。
“澜儿,我有一计,只是,胜算未知。”
如今只有这一招能转被动为主动。她又抬起头,看向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又相去甚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