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王眯了眯眼,咬牙笑起来。
“知道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是他的棋盘。我们不过是棋子,棋子之间狗咬狗,你死我活,不是正常的吗。”
端王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略略低下眼,思索。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一位侍女,骁王知道,又是有人来给端王传信了,于是索性白过眼去不再看。
侍女给端王送了一杯茶的功夫,就说完了事离开。
骁王再看清端王脸上的表情时,那副令他不悦的表情隐约有几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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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不好了!”
午后,日光下暖,沈书澜刚收到蒋穹的信不久,传召的太监便到了。
太监只说让她去宫中议事,没再多说,看起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她依旧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不敢耽搁,即刻更衣入宫。
御书房,暖光融融。
沈书澜进门之前,就感觉到里面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皇上知道她到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让她进去。
进门,皇帝坐在一边靠暖的座位上,光影晦暗,看不出喜怒。他身侧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户部侍郎王礼合,另外几个是面生的年轻官员,约莫二十出头,官袍品级不高,却能在此时立于此地,想来是负责登记捐款账目的经办之人。
沈书澜入内,行礼如仪。
“这次叫你来,只是户部最近的几件小事,你也,站着听听吧。”皇帝点点头让她起来,然后才看看王,懒洋洋地让王礼合说话。
王礼合上前一步,抬头见到沈书澜,第一时间就堆出些笑意:“沈同知,您前些日子慷慨捐出先父所留嫁妆,此事朝野上下,无人不感佩。只是……”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为难又不得不说的样子。皇帝也开口提醒道:“你说你的。”
王礼合这才放开阀门,道:“这批嫁妆多为女子饰物,需出宫变卖方可折现。户部派人统一处理时,却发现——变卖所得,与您所报的数目,相去甚远。”
王礼合溜眼偷偷看皇帝的脸上。
沈书澜眉头一皱,也下意识看向皇帝。皇帝却因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瞌睡,耷拉着眼皮,兴趣不浓的样子。
王礼合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呈给皇帝,又示意那年轻官员递了一份副本给沈书澜。
“皇上。”沈书澜第一时间便起了疑心,这件事明摆着皇上也知道必有蹊跷,但是眼下皇上这副样子,却是要轻轻拂去的迹象。
王礼合却率先抢住了话头:“皇上,话虽是如此。但沈同知久在边关,对女子饰物的价值不甚熟悉,也是情理之中,再者,先年的金银首饰如今贬值贱卖也是常有的事。前线与灾地用钱紧急,第一批资金已经先用库银垫付出去了,沈同知带头缓解国库紧张,也是有功之首。”
“嗯。”皇上也点点头,不过没把话说下去。
这时王礼合才开口:“皇上仁厚,并未怪罪。只是当作私事将沈同知传唤到此,几人商量,如何处理这账目上的空缺。总是要有个说法。是记沈同知少捐了呢,还是……请您再补上这个差额?”
午后暖昏,本就让人昏昏欲睡思路不清,此时突然让沈书澜应对这种局势,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使明显是冲着她来,这批嫁妆是母亲亲手为她置办的,她虽确实不如二姐懂算账之术,但她自己的嫁妆,每一件她都见过,价值几何,她心里有数,与她上报的价值,绝对只多不少。
于是她先接过账目仔细看,一看才发现,自己捐的东西莫名其妙变得特别多,特别是女子饰物,这记的空缺居然比她先前捐记的数额差不多高。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王礼合那边搞的鬼。但是王虽然上次带头“揭发”她,但是想来账目本身是没问题的,所以皇帝还继续让他负责这次的职务。这次账目有问题,她口说无凭没人相信她,但是就算是如此,她这次也不打算直接说。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王礼合,又扫了一眼那个垂首不语的年轻官员,最后落在皇帝脸上。
“陛下。”她的声音平稳,“臣虽粗鄙,却并非不识家中之物。这批嫁妆的价值,臣心中有数。变卖所得与此数目相去甚远,臣以为,此事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