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仁义刚烈,托着残破濒死的身体在殿前依旧不失气节,不知为何,沈书澜每每回想起刚刚那副画面,心中就莫名生出一丝伤心。
沈书澜现在就只想救她。其他的人,环环牵连利益相扣的事,她都不想思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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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围园。
等沈书澜到的时候,湖面远处已经近夕阳。晚风带着芳草的清香,轻轻撩起发丝。
“姐姐。”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沈书澜问。
久不在春水围园见到宁安的身影,她依旧喜欢在角落的湖边小树下看着远处。
“姐姐知道我会来。”她的语气带着点委屈,示弱。前面的事她对不起沈家姐妹,自然还以为沈书澜没原谅她。
“出了那么大的事,宫中又无人可说,不来这里,还能去哪?”沈书澜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手里的草茎,伸手拿来含在嘴里。
宁安见此,神色才缓和了过来,有些小惊喜地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皇帝老头这会气炸了,他最小气小肚量了,自己演了大半辈子开朗明君这会被一个女人挑破,他的面子全吹了。”宁安小跳着跟着沈书澜。
“他这次生气,免不得要处置些人。其中之一,就有我。”沈书澜苦笑。
“他气归气,可他依旧得忍,不会碰你。”宁安得意地笑笑,“他最忌惮张氏兄弟,上次你替他用蒋穹顶了下来,这次要是因为这件事杀了他,就算他要临时提拔其他武将,但是被张氏的人你一言我一嘴,再让张国师一敲定,他就只能从了。”
宁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眼睛与她共享了。
“你这么确定?就算如此,皇帝要用人,不是还有几个亲王吗?骁亲王和靖亲王,都是合适的人选。”沈书澜反问。
宁安顿住了,随后,转身看着沈书澜:“皇帝谁也信不过。骁亲王虽然占了个骁勇的字,但是真正能文能武,德望兼备的,是早就死了的包郡王。”
沈书澜顿时感觉大脑一空。她也听过包郡王的名,包郡王是先德妃的长子,人有俊贤王的美名,早在三面之乱时就大展身手,当年复收故土,七城挂旗,百里相迎,好不威风,可惜英年早逝,在死在回京求医的马车上,德妃也因忧思过度陪着去了。
这么想来,皇帝剩下的几个儿子,不是草包,就是疯癫手辣的阴险小人。细究起来,倒是有些恐怖——皇帝甚至不许皇子后事的功绩盖过他!
所以,北境有功,宁愿匀到一个岌岌无名的蒋穹身上,才不至于让哪个人太耀眼到不好掌控。
“呵。”沈书澜轻笑了一声。难怪之前裴文兰怎么弹劾她,皇帝都不处置她,但是又让那些弹劾流水一样地进来。一个声名狼藉但是会打仗的将军,只要后世添上几笔,就可以轻轻拂去了。
“只不过,我这次来找你,不单是为了听这些。”沈书澜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我想救下那女将,让她留在我身边。”
宁安听后先是有些惊讶,然后迅速否定:“姐姐。这件事虽然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但是北境事大,皇帝想要另找个人顶上,必然要杀这个女将。连蒋穹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她是——”
“蒋穹,和她,我都要保住。”宁安一激动就顿了一下,沈书澜才慢慢坚定地说了一句。
“她若能留下来,日后定能为我们所用。”沈书澜还在继续,“不能换人顶替,一定要名正言顺地保下她。北境前线一事一定有蹊跷,若是能找到始作俑者,或许就可以为那女子平反。”
“姐姐,士兵招募、兵器粮草运输事关多处地方官员,若无凭无据仅听信一个女将就认定如此,那岂不是会牵连到更多人?”
“查与不查,仅在皇帝一言之间。”沈书澜突然回头看着宁安,“皇帝应该也知道,如果不想北境再丢土地,一定要彻查此事。”
“姐姐!”宁安皱眉道。
“你算计我,我利用你,我们算扯平了。”沈书澜摆出一个无力的笑,伸手为她别过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和蔼的表情,“怎么样,好妹妹?”
宁安看着沈书澜的神色,一时间陷入沉寂。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脸突然涨得通红,连沈书澜都能开始微微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