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三刻后,在属于皇室宗亲的湖心殿与供百姓游玩的那一片交界地之间的廊桥尽头,两个身着单薄里衣的身影在周围人群的吵闹喧嚣氛围中,“唰”的一声,果断又坚定的钻进了池水中。
他二人一入水,四周顿时便响起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早已心中了然的一批人,各个心思多变,眼眸紧随着水中的那两人,脸上全是激动和紧张…
另一种是不明所以,却在这片刻已经发觉了水中奋力游动的两人,这类人大多是奇怪、不解,难以理解,随后便是一阵稀稀疏疏又逐渐加重的议论声。
不多时,水中的那两人便吸引了此刻明芳池内大多数人的目光,接着,湖心殿里的那些高门大户们也都纷纷看了过去…
之前这些世家子弟的家中,知晓这件事的那些人只知道他们这些少年要比试摘取池中的荷花,并不知道他们是要这般的大胆,他们大多数也就都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些没长大的孩子闹着玩的耍乐。
这一时间发觉他们竟是这么个“摘”法,一众人顿时一惊一跳,全都吓得不行,尤其是水中那其中一人家中的那些后宅长辈的,各个都激动的跳了起来,什么都不顾及了,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这片刻的时间内,湖心殿和这廊桥周围全都闹得鸡飞狗跳起来,在无之前的那一片怡然自得。
至于池水中的那另外一人,他的家中并无什么动静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家中的那人眼下并不在湖心殿那处,若是那人在的话,怕是闹出的动静还会大一些。
这个家中无人过问的自然就是宗明旌,老国公并未临场,长公主此刻还在宫中,国公爷也还在皇城外…
唯一知晓事情真相的明秀郡主,也是和他一个阵营,如此一来,他倒是乐的轻松自在,毫无负担,只一个劲的闷头向前冲。
…
离廊桥不远处有一个隐匿于岸边水草丛的水榭,这处四面围着半人高的水草,风景不似别处风光,即便是这段时日的盛况,眼下这处也并无几人,亭中只有区区四人而已。
半依靠坐在栏椅上的一淡蓝色衣衫的男子,面容端整,眉眼温和,一身的书卷气息,被不远处的那些动静吸引了过去,他抬眸看向了池中。
看了一会儿那池中的两个人影,以及那些纷飞的浪花后,他神情微顿,似是有所感叹的突然轻声说道:“这忠靖国公府的大公子…还真是个不管不顾的跳脱性子,如此远的距离,也敢就这般赤条条的下去凫水,将门出身,确实与众不同…”
他身侧其余的三人,因着他的话皆是抬眸望向了池中,与他一般,几人这一时片刻的脸色皆是一变,不过却并无一丝奇怪的味道,最多的就是一片惊诧和感慨。
“苏兄…你家大哥可有同你说过这国公府大公子的平日性情?他是素日当真也如今日这般吗?”同那淡蓝衣衫的男子一般,看了几眼后,这人也提到了水中的宗明旌。
说话的这位少年比方才的那男子看着小上一些,应当同苏然差不多,容貌比之那男子青涩,但也俊秀一些,不过眼眸深处却比那男子多些寂寥深沉,像是受过许多磨难一般沉闷。
而这位少年口中的“苏兄”,不用多想,便是皇城苏家的二公子,也就是苏耦的二哥,还是苏家两房皆心知肚明的接班人,苏浩…
因着这少年的话,其余几人的眼眸皆移到了这几人中最是气度非凡的一人身上,并不是说此人的穿着打扮雍容华贵,而是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被他所吸引,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这人自然就是苏家二哥…
苏家几个兄妹中,苏浩同苏耦的容貌应当是几人中最为俊美的,和苏耦少女独有的妙龄俊俏相比,苏浩的面容却是更显得柔美和魅惑。
尤其是他脸上那一处眉边痣和鼻尖痣,更是生的恰到好处,也让他一男子的身上有一丝独属于女子的妩媚,让人对其,忍不住的被他所吸引…
在大兆皇城,如苏家子弟和宗明旌一般年纪的世家少年们,粗粗算下来,大致可分为三个阵营。
第一便是以宗明旌、林博钰几人为领导的这一批人,他们大多出身尊贵,家底深厚,却不思进取,只愿放肆玩乐,但父辈的荣耀和责任也如枷锁一般禁锢着他们,于这些少年的身上还能看见分寸二字。
而另一类…
则是以这次赌荷为代表,便是那位肖公子的阵营,与宗明旌他们不同,这些权贵子弟在权势和溺爱下,毫无世家门户该有的风范,,更无所谓律例和底线可言,小小年纪便早已犬色声马,更是唯我独尊,欺凌弱小,睚眦必报…
这两个阵营便将大兆皇城的那些少年公子们占据了一大半,剩下的,便是眼下这水榭中四人所属的那一小部分。
这一部分的少年公子,大约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寒门公子”,这几个字便是皇城对他们这些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