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外,众人的目光皆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一时间他们眸中的好奇盖过了先前的种种。
不多时,随着那些不小的动静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番有些让他们讶异的境况…
虽看着有些杂乱无章,但宗明旌这几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只略微几眼下便分辨出来了大概的情况。
在他们几人占领的区域前方,那条无人又昏暗的小巷中,离他们最近的是两个披头散发,极其瘦弱,穿着破旧残缺的衣物,正赤脚跑在石子路上,满脸惊慌恐惧的女子。
两女子的身后,好似有两方人马,紧追着她二人的五、六个青年男子衣着都差不多,像是类似瓦舍某些不可见人处的打手或是跑脚小厮的装扮,各个凶神恶煞,还有几个手持木棍的,全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而在这几个人的不远处,那些是今夜值守夜集的府衙之人,他们像是才惊闻了这一动静,陆陆续续跑来看情况的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就在宗明旌他们几人心思有些复杂和不明之际,那两个女子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离三皇子等人不远的地方,她们突然一个踉跄扑在了地上。
她二人挣扎着互相搀扶的时候,那一群壮年男子也追了上来,在距离她们二、三十步的路程。
一时间,这小小的一片开阔地,竟突然聚集了一堆的人…
以祁君禹和三皇子两人的身份,再加上眼下这个情况,本是不该牵扯进这桩事中去的。
可偏偏那两个女子中稍显冷静的那个,抬眸恍惚间看见了离她最近的三皇子等人,她大约也是见过世面的,瞬间便觉察到了三皇子的不一般…
再加上官潮等人都似在护卫着三皇子,走投无路下,迫切想要求活的心态,让她死马当成活马医,她整个人立刻匍匐在地,朝三皇子等人所在的那个方向,不住的磕着头,无助的哭泣着向三皇子一众人寻求庇护。
太子祁君禹自幼习得的是仁君之道,见着这等情况如何能安心离去,便有打算自己站出去。
可宗明旌一向护着他,别看平日宗明旌混不吝的,但只要涉及太子,他都能拎的清。
所以本就留了一个心眼的宗明旌立刻就察觉到了太子的意思,在祁君禹刚想要说话的时候,他先太子一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二位姑娘,你二人先冷静下来…你们面前这位贵人乃是今上三皇子,向来仁爱正直,你等若有何冤屈,可向三皇子殿下陈情…有三皇子殿下在,旁人绝不可能伤你们。”
就他这一句话,瞬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这一堆人全都一下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被震惊和惊吓到了。
这其中当属三皇子最盛…
三皇子又不傻,怎么会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太子还是安安稳稳的境地下。
这一瞬,三皇子立刻又怒不可遏了,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他咬牙切齿的喊着:“宗明旌,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女子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立刻飞快的连滚带爬的奔到了三皇子的脚下。
官潮等人对眼前这些境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是毫无动静,等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那两女子已经近到伸手便能抓住三皇子的衣角了。
她二人已经痛苦流涕的,不住的喊着皇恩浩荡,三皇子殿下宽容仁爱,三皇子殿下救命,三皇子殿下救命…
而远处那些想看热闹,又不敢凑近的人们,也毫无疑问的听到了她们那些高声的呼喊。
当朝三皇子此时此刻在夜集中的这个消息,便开始漫天飞舞了起来…
这般境地下,向来喜欢在外堆砌自己宽厚仁爱的三皇子,就算是在不耐烦,在不想过问,也必须得装一下了。
他冷眼瞪了一眼宗明旌,心底呕的感觉自己一口气都差点上不来了,使劲的咬了咬牙才忍了一来…
三皇子侧眸看了一眼郭乙,眸中虽是冷意,但郭乙伺候他多年,也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郭乙立刻就端着自己宫中之人的气势,一边眼神震慑着不远处的那几个牛高马大的人,一边语气故作威严的对那两女子吩咐道:“你二人还不快在一旁去整理好自己,在来回殿下的话…即便你们有天大的冤屈,也不能在皇家面前这般没有规矩!”
有了他的这一句话,好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了变化,太子和宗明旌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那两个女子则是毫不掩饰的喜极而泣…
除开这两处,余下还有四处,也皆是各有各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