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这事到最后无论如何都是要告知大理寺,最后由大理寺做主如何判罚的,这既是人家已经来了,自己在装作哑巴也多少有些不合适。
周知府便很懂事的主动同陆少卿就此事言语了一会儿,了解完这些不可言语的一堆“真相”之后,这位陆少卿陆大人一面忍不住庆幸自己来时没有“目中无人”,一面又忍不住有点烦躁和不满起来了…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透这件事背后所牵扯的复杂,但陆大人此刻心中的那些情绪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插手,而是他从周知府的那些言语中听出来了周知府的“推诿”、不愿担最后的判罚之意。
这就让这位陆少卿的心中有些许瞧不上了…毕竟他也不想做个冤大头。
所以在知晓这前后的缘故之后,陆少卿并不是很想顺周知府的意,可他的性情也不能当真在见着不平事时还作壁上观,也就导致这一时片刻这位陆少卿有些绷不住的烦闷。
他整个人虽看着面色平静,但心底的情绪却是非常的不平稳…
…
周知府此行带的人手本就不多,再加上府衙中的这些衙卫并不如大理寺、刑部的那些狱丞那般有手段有经验,大多又都是第一次做这等搜查之事,一开始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慌手慌脚。
幸而后来陆少卿思绪渐稳,左思右想了片刻后,便让大理寺的人从旁协助一二。
因事发突然,戏水园中来不及有何防犯,园中的众人,无论是狎客还是一众女妓、下人们,皆是很快的,不到两刻钟就陆陆续续的被押解到了院中。
他们这些人,哪里遇过这等场面,还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一个个的皆是瞬间就被吓到手足无措,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傻愣愣的缩在角落中,面色满是苍白和紧张…
还好,周知府他先是被章尚书那么一搅合,后又在几眼下从哪些低眸垂首的狎客中发现了好几个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容,这些人里面不乏有皇城内的一些富贵商户,还有一些和高门大户有所牵扯关系的人。
这么一来,周知府便有了轻重缓急的念想了,他想了片刻,还是去同那陆少卿委婉的说了几句言语,大概意思就是除开戏水园的这些人之外,哪些来此处寻快活的所谓的客人们,还是应当先行放归。
这前后一堆十几、二十个人…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们今夜的重点并不在这些人的身上。
陆少卿也不是那等不懂变通的人,略微环视一圈后便同意了,只不过他虽是松口了,又没有全然松口。
他同意放哪些人离开,却提了两点要求…
第一,有人命牵扯在身的章尚书不能走,第二…这些人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盘问,确认他们并无如章尚书那般的事后,在挨个记录他们各自的籍贯、来历以及在皇城内的住所后才能离开,这样以便日后若是有问询之时能找到人。
陆少卿更是着重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在此案未判审之前,今夜的所有人,皆不能离开皇城…
听到陆少卿的这些话,下意识的,周知府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犹豫,可接触到他那般犀利又坚定的眼神后…周知府也不敢有半点迟疑了。
这般有理有据,合理合法的要求,周知府根本不能不同意,他也不敢不同意,哪怕那章知府一而再再而三给他递眼神,他也只能当作不知道…
这一时片刻的周知府止不住的庆幸着,幸好这一堆人里满打满算也只有章知府这一个烫手山芋,其余的那些他多少还是震得住,不然他可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将这一摊子事处置好了之后,周知府就开始着手对哪些戏水园中的人进行问话了,其实在此之前周知府他还是假意想将此权交给了陆少卿的…
但这位少卿大人立刻就连连拒绝了,用词更是各种放低姿态,表示自己只是做个在场旁观,一切判审还是由府衙出面,若当真是查处什么恶劣至极的行径,那时大理寺在接过也不迟。
他如此的原因是…这一来这位陆大人毕竟只是一个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怎么说也不该越过周知府这个正四品的皇城知府,况且周知府是领着三皇子的意思来此处的,自己大理寺就算是平日里在被捧高,也不敢越过皇子去。
二来也是陆大人他暂时还不想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有不少的人,但除开女妓和哪些素日做打扫、伺候,不知晓那么多内情的下人外,余下也没有几个重要人物了。
不一会儿,几个园中的管事之人就被揪了出来…
…
因为有那两个逃跑女子和那领头打手的指证,再加上大理寺的那些狱丞,各个有手段,有经验,查探时也很细致敏锐,再加上他们常接触的不是什么人命案,就是刑部拨过来的麻烦案,总之就全都是大案、要案。
他们根本不并惧怕一个小小青楼,得了吩咐就往里冲,一冲进去内院就不管不顾的四处翻箱倒柜。
没一会儿,一众人就在内院临近街道的一处隐秘屋子里找到了那个李姓女子的姐姐…
里面还关着五、六个妙龄姑娘,各个都是遍体鳞伤,神情恍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们都已经不成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