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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些不可言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缘故,在这么控制不住的盛怒之下,兆帝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情绪出现了。
但他这股劲倒也不是说他想要维护,想要保住任三爷,想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兆帝他了解陆谦,更知道宗鸿的性子,更何况他心中也有数此事的天地不容,他不会想要为这么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犯众怒…
之所以会有一丝犹豫和纠结是他身为帝王的平衡权术在作祟,他下意识的便想着是否有一个更好的法子,既能平息众怒,也能保住任三爷的命!
这样才是兆帝心中最好的结果…
可底下的这些朝臣又不是兆帝肚子里的蛔虫,更因此事太过于震惊,太过于让人难以启齿了,众人一下便对他的不言不语产生了错误的念头。
这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陆谦,他甚至因为愤怒和冲动完全是一副无尊卑的样子,言语犀利又放肆,直言着若是不给那些女子一个交代,不把罪人绳之以法,他便脱下这身官服…
就连一贯只愿藏在最后面的周知府也在这时紧随其后的站了出去,他头一次在这宽阔的大殿上那么大声的说话,那么不要命的站在兆帝的“对立面”,甚至还说大兆的律例不该为这种人有丝毫的宽容和怜悯。
不然…将于普天之下的百姓们,在无可信而言!
有他二人的带头,底下的那些朝臣们,又陆陆续续的站出来几个连连附和着…
兆帝本就烦躁不已,本就心气不顺了,这一个二个的走都要对他步步紧逼,他顿时便有些不满了,火气也对准了底下的这些人。
兆帝不住的想着,自己堂堂一朝天子,大兆的君王,竟被一群臣子压着,委实是丢了君威,他立时一刻便要发怒了。
却没想到,这时突然有两道声音毫无预兆的同时响起了…
而这两道声音便是促使兆帝下最后那个决断的最大原因。
其中有一道正是国公爷宗鸿,自上次那事之后,宗鸿甚少在朝上主动向兆帝言语什么,每每姿态都放的很是端正从容,皆收放自如。
只要不涉及宗鸿的底线,对如今的朝堂,兆帝若是问着他,他便如实回答,若是不问,他便当作不知道,绝不多言多语。
不是他怕兆帝如何如何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同兆帝“闹”了,宗鸿想着他二人都一把岁数了,只要相互拿得准他们各自的底线,便就如此互不打扰,以一种和谐平衡的状态走下去吧!
若不是此事这般的让人觉得可怖和作呕,宗鸿他今日也不会再次站出来,这件事无论如何,宗鸿都不可能不管不问,所以其实兆帝心中有准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应该说是今日上朝的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宗鸿的话会说得那么直接…
而另一道则是身为谏院监察御史的苏家大爷,苏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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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顿了一下后,苏大爷主动朝宗鸿行了个礼,示意让宗鸿先说,而宗鸿也没有推脱,一是听了这前前后后一堆的声音,他早就憋不住了,二也是他信任苏大爷,断定对方定是与自己同一想法,所以他想要让苏大爷以谏院御史的名义对兆帝下“最后”的通牒!
和苏大爷对视了一眼后,宗鸿欣然的接受了苏冀的“谦让”,随即他抬眸看向了兆帝,语气沉稳又不乏气势:“陛下,臣记得…先帝曾有一次对陛下与臣说过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还有一句…”
“当时先帝虽未说,但陛下与臣…皆知晓。”
“臣想…那个时候的陛下与臣一样,应当知晓先帝对陛下和臣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宗鸿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不止是兆帝,而是此刻在这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没错,宗鸿他眼下就是在明明白白的指责,也是在警告兆帝,莫要辜负先帝那时对他的教导,也莫要失去一个帝王最该有的“仁心”!
对大兆百姓的“仁心”…
一瞬间,整个殿上,如寒风呼啸而过一般…凛冽、寂静、阴冷,让人忍不住觉得恐惧和害怕,以至于想要逃离。
就在众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在想着若是兆帝发怒了,若是国公同兆帝当众争吵起来了…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时。
沉默半天的兆帝突然开口了,但却不是对国公说的,而是对苏大爷…
兆帝的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一如往常一般平静,他向苏冀问道:“苏御史…你可是也有话要说?”
苏冀神色微顿,随后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回陛下,微臣确有一言,还望陛下莫要怪微臣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