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帝:“无妨,你谏院监察百官,更担劝谏之责…苏御史有何见解,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微拱了拱手,苏冀不在犹豫了,他低声回道:“是,陛下…那微臣便斗胆冒犯了。”
“按理说,此案于情于理微臣身为谏院之人都不该过多的言语,可此案到了这个地步,也涉及到了陛下的家事,微臣身为监察御史便不得不站出来了…”
“陛下,任家大爷曾对皇家有恩,先帝那时更是因此对其多有关心之意,如今任家人丁凋零,陛下身为子女自是不能不尊先帝之意,可此案又太过于人神共愤,背后之人所犯之罪行不可不断。”
“陛下自登基以来,广施仁政,对我大兆百姓皆是视为自己的血脉一般,此事陛下必定是痛心万分的…微臣以为,既不能寒了百姓们的心,不能让我大兆律例如同虚设,也不能让任家大爷自此无人看护…”
苏冀这一番话可谓是正中了兆帝的内心,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台阶下,既有恭维,也有当众点明兆帝的无奈和复杂,更有给兆帝一个可行的“答案”。
那一瞬,兆帝心中立刻就有了决断,低眸片刻后,他朗声挨个吩咐了起来…
第一个便是令禁军统领周褚尧领兆帝口谕亲自去一趟任家,将任三爷押至刑部,让陆谦与刑部共同审议此案,命令他二人要将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全部查探清楚,不可有一处遗漏。
第二…
兆帝没有忘记因戏水园牵扯出来的那些朝臣们。
他对这些人,简直是难以启齿!
兆帝几乎算是咬牙切齿,语气森冷的吩咐着…他让刑部将朝中所有涉及此案的官员全部都要查个底朝天,就从那还在大理寺狱中的章尚书开始,若是当真有那等贪赃枉法、尸位素餐、作奸犯科之人…不必上报,全都依律处置。
最后便是让礼部、户部两方出面,以皇家名义对戏水园中的那些女子进行安抚和抚慰。
其实兆帝下的这三处令,头一个没用的便是他虽下令将人抓进刑部大牢,让陆谦与刑部共同再次审议…因为他始终未说明最后应当如何处置!
更何况陆谦手上的那些证据,离证据确凿只有一步之远了,这一步就是任三爷的画押签字,完全没有继续查探的必要了…
兆帝这些话明显是刻意给任三爷留了缓和的余地,众人都听出来了,包括宗鸿,他那一瞬,立刻就变了脸色,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兆帝却在这时宣布退朝了。
没忍住,宗鸿向苏冀投去了十分异常的眼神,苏冀察觉到了,本是不想同他分说什么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来宗明旌时常来往苏家的缘故,苏大爷头一次对国公宗鸿生出了一些“亲近”的情绪。
散朝的时候,苏冀他主动向宗鸿走了过去。
苏冀直言不讳:“国公可是想骂下官?”
宗鸿不语,只是脸色依旧有些不对劲,浑身上下的气势都有些起来了。
但苏冀却是不怕,他问道:“国公,下官想问您…如何看待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一话?”
“又如何看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一瞬,宗鸿一愣,他瞬间便明白了苏冀的意思…
他们今日一定要逼着兆帝下那个死令,以兆帝的性子,死的就不一定是那个任三爷了。
可若是以柔克刚,说不一定会有异曲同工之妙,至少今日之内,此事便可以传遍整个皇城了…
若是民心所愿,即便是高位上的兆帝,也不可能违背民意!
…
接下来的两日内,多方使力的缘故下,戏水园一案终于真相大白,也彻底敲定了。
以任三爷为首的那些人,所犯之罪行罄竹难书,当所有的真相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当任三爷亲手签的认罪书摆在兆帝面前的时候,就算是兆帝也说不出一句宽恕之话…
尤其是这中间还牵扯到了朝堂,就以章尚书为首,那些人虽无特别大的过错,比如同那章尚书一样有人命关系,但皆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等行径…
这一堆堆的恶劣之事皆因一个戏水园,一个任三爷而兴起!
兆帝就算是之前还因任侧妃和任大爷及先帝的缘故,有些想要留任三爷一命,可等他知晓这所有的真相之后,他也只剩下暴怒不已了…
最后的最后,也得到了一个所有为此事不满之人都接受的结局,以任三爷为首的戏水园一众人被行之八十大板后,流放苦寒之地…
行刑之人乃是陆谦,八十大板,就算是一个青壮年也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一贯养尊处优之人,再加上流放之路漫长又并无医者,更是一路艰难,若无意外的话,任三爷这一行人的命,早就被阎王爷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