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父亲不说话,许大爷瞬间就有些急了起来:“父亲…此事怎可能做到…您…您这事…”
许太师眸光看向他,有些冷冽,语气也凉了下来,他打断了许大爷的急切:“慌什么…为父答应是答应了,可他也要有命来找为父才行!”
“那八十大板岂是他能熬过去的,更不用说这一路上的风餐露宿了…那陆谦可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押送的小吏指不定怎么折磨他,他能不能到流放地都还另说,急什么…”
许大爷不傻,自小又是许太师亲自教养长大的,他立刻便回过神来了,也想通了任三爷为何会那么果断又坚定的认罪伏法了,不仅没有丝毫的辩解和反抗,甚至就连受刑加流放这等没有生的希望的判罚都一口咽了下来。
…
第一自然也是有许大爷所说的那一部分原因,他许家本就不知情,甚至都不知任三爷有个戏水园的进账,这一点任三爷自己也很清楚,他就是在胡乱攀咬也不一定能当真拉许家下水,何况他只要有脑子,稍微的想一想三皇子和任家那一大摊子,便不会…也不敢想要和如日中天的许家撕破脸。
毕竟任大爷还活着,他就算是在不喜欢这个兄长,也不会想让任大爷不得善终…
任家族中本就不人丁兴旺,虽还有人,但因任三爷他们父亲为官期间最是刚正不阿,从未给族中带来什么益处不说,反而还因族中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行事浪荡,他曾狠狠的责骂过那人。
当时闹的很是难看,也就此惹得族中对他们这一支多有怨言,再加上后来任大爷一出事,他们这一支便更没有可图之处了。
任三爷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出事了,能看护任家的…全大兆皇城屈指可数,恰好这几年下来,对许家,任三爷到底是因为三皇子而存了几分信任的。
在现在的他看来,这许家算一个。
至于这第二…
许大爷猜想,应当就是许太师软硬兼施了,毕竟捏了任三爷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手上,他就算是在想要寻求许家和许贵妃,甚至是三皇子出面保住他,只要把这个成王侧妃和那个孩子拎出来…他也只能选择咬牙妥协!
所以最后任三爷他才会那般心甘情愿的接受刑部和大理寺的审讯,才会一丝反抗和辩解都没有,也才会一点也没有牵扯出许家和三皇子…
虽说许太师是答应了,可做不做得到…便是另一回事了。
况且与任三爷的这件事相比,他许家与戏水园的那点沾惹孰轻孰重,许太师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那般也只是为了打一巴掌给一个枣,为了稳住任三爷而已…
许太师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这件事!
再来便是这位成王虽已经在宗族中不起眼了,但到底是兆帝的亲弟弟,还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兆帝又成受先皇后照拂,对这位成王兆帝还是记挂着的。
有这么一个“秘密”握在他们手上,指不定日后就能派上大用场…
显然,许大爷也懂了自家父亲的打算,父子两人很默契的不在提这个话题了。
许太师想了一下,还是在最后许大爷临走的时候叮嘱道:“即是陛下这几日情绪不佳,那后日的仲月宫宴便让贵妃多上点心,莫要在惹出什么麻烦让陛下更加不悦了,到那时…我们谁也讨不到好。”
许大爷明白许太师的意思,微顿了一下后,他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随后他才一边点头应承,一边语气极为的自得:“父亲不必过于担心,此次仲月宫宴本就是因太后的缘故才设宴群臣的,陛下又将此事交给了皇后,说到底与贵妃娘娘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就算是到时候有什么动静,也与我们无关…父亲后日安心进宫便是。”
…
因太后近段时日身体好转,又临近仲月佳节,兆帝就想着以此二者来让宫中热闹热闹,也好让太后跟着玩乐一番,心情便更能好些,所以在半月之前便定下了后日在宫中设宴赏月一事,还命人引了大批珍贵的菊花入宫,放置在御花园中以供观赏。
除开皇室宗族之外,朝中从四品以上的官员也可携家眷前往…
至于其余诸多品级不够的官员虽无命入宫,但也得了兆帝命人送往各处官署的精致吃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倒也是一大喜事了。
原本前几日一众人还在议论纷纷,都在说有任三爷一事的发生,这次的仲月宫宴兆帝是否还会有心情出现,甚至还有人想着会不会就此作罢了。
但事实并非他们所想,这几日宫中不仅没有一点有关会就此作罢的风声透出来,还传着宫中已经将各方事宜皆部署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