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突然如那些民间的后宅妇人一般,整个人再次激动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的就对兆帝劈头盖脸的轻吼了一通:“…陛下,您对他一个奴才发生什么火,臣妾站在这里呢,您有什么事冲臣妾来…”
“陛下您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不必…昨夜是那般的鬼鬼祟祟,今日又是这样…陛下,您堂堂一朝帝王,何须这么束手束脚!”
“您要干什么大可光明正大的做,不如…您直接废了臣妾,下了臣妾父兄的官,从此以后让这大兆都没有我许家的一处容身之地!”
“再…再不然…”
“您给臣妾一个痛快…您是皇帝,是臣妾的丈夫,臣妾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您如今拿走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回兆帝的反应还算是快,他立刻就眉头紧紧一拧,然后冷冷的扬声朝许贵妃吼道:“放肆!”
“…你堂堂一朝贵妃,竟如市井泼妇一般在朕跟前肆意撒泼胡闹,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一点皇室的样子…朕告诉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朕便满足你的自请废位!”
“你要是不怕,即可就给朕滚去冷宫待着…至于老五,朕自会为他重新寻一个懂事妥帖的母亲…”
可许贵妃今日就像是铁了心的要和兆帝对着干,她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发疯般的在兆帝跟前横冲直撞起来。
她什么都不顾了,更不惧怕兆帝这个皇帝的张口便能定人生死,只见许贵妃一脸的激动,她眼眶通红的看着兆帝,语气不见分毫的示弱:“陛下您同臣妾说笑呢…君霖他是臣妾十月怀胎拼着性命生下来的,他永远都只能是臣妾的儿子,旁的人,无论是谁…都没资格做他的母亲!”
“即便是臣妾去了冷宫,他也只能跟着臣妾走!”
“陛下…君霖可以没有父皇,可以没有皇子的身份,但他不能没有臣妾这个母亲!”
“永远不能!”
别说是兆帝了,就是沈会这一时之间也被许贵妃这几句胆大包天,甚至是倒反天罡的话给震惊到了…
连他都没有想到素日在兆帝面前无时无刻不是温柔体贴的许贵妃会这么的失控,这么的没了心智,连这样放肆大胆的话都说的出来。
更不用说兆帝了。
此刻的兆帝,整个人毫不遮掩,完完全全的对外显露着他浑身上下那如波涛般汹涌起伏的怒火,他那黑沉一片如同寒潭的冷峻眼眸,紧紧的盯着许贵妃,眸色阴鸷,冰冷如刀刃,让人触及便心生畏惧和不安。
往常的许贵妃,别说是得兆帝这般阴森恐怖的对待了,就是这样情绪失控的兆帝她都很少见。
可今日…
这股来自帝王的阴冷怒气,直直的向她扑面而来,在这一刻让她仿佛置身于幽深的谷底深处一样,浑身被冰冷刺骨的寒意所包裹…
这一瞬间,许贵妃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
没有听从父亲的劝诫,没有软硬兼施…也后悔自己竟然在这一堆的情绪漩涡中选择了最无用的那一处来发泄,更是在胡思乱想中迷失了自己此行的重点。
更是后悔自己竟然忘了他不只是同自己日夜亲密相拥的人,更是一个执掌生死的帝王,哪怕是自己这个枕边人…也不能轻易的触碰他这个帝王的威严…
自己竟还因心底的那一点奢望,想要求一个本该属于夫妻间才有的“体贴”,却忘记了…他们本就不是寻常心意相通的夫妻…他们这份夫妻情谊中还参杂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许贵妃不经自我反省着,此番这股负气的念想,真是她此行唯一的败笔…
她此刻脑中浮现了诸多的东西,有些复杂繁多,也有些令她手足无措,可唯有一点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就是她的身后还站着许家和许太师…那她便不会输!
就像自己二弟曾说过的,只要许家和父亲对陛下还有用,那自己这个贵妃便不会从这宫中消失,同样…只要自己握紧了兆帝,那许家和父亲便也可以高枕无忧…
这一时片刻的许贵妃竟反应无比的迅速起来,她知道,自己此行已经先失了一手,已经是一个输家了…若是想要将此事挽回到对自己和许家有利的局面,她便只能从两个方面入手了。
这第一便是要靠父亲去扭转兆帝对许家的怀疑,她不能在有丝毫偏向许家的意思,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她只能装作自己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装作眼下只看得见兆帝。
第二,便是要把自己此行那个最该要显露出来的东西,完完全全的在兆帝面前显露…
还要拿捏好那个分寸和态度,要让兆帝心软!
而这个许贵妃最该要显露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