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开春便是春闱,往年都会在前一年冬至便着手准备起来。
可礼部出了这档子事儿,牵连的官员实在不少,春闱的出题官员也迟迟没定下。
赵棋昀那人虽确有受贿之举,可主谋并不在他。反则,这人尚有底线,有文人的清高作态。
虽是假清高,可他手下寒门贤才却已是世家之中官居高位者里较多的。
至少这人还没胆子舞弊。
林兆之本有自己思量,凡事都应徐徐而图,心急迅猛,只会是小蛇吞象。
“账目之事是我错了。”祁元辰诚恳道歉:“此事我事先该同你商议的。”
林兆之没说话。
祁元辰看着这人,虽说林兆之表情没变,可他就是感觉到林兆之还在生气。
那段时间他心急了。
战友叛变,城池失守。他再遇上萨日和依旧是个毛头小儿。
他在萨日和手底下败了两次,他不愿再败了。
胡人面上瞧着是元气大伤,可常年在沙场挥刀的他们都明白死的那支队伍不过是萨日和竞争者的兵士。獠鹰部落新首领在祁元辰手上栽了大跟头,这才有胡蛮明面休战的错觉。
可胡人再次进犯是迟早的,甚至不必等新首领重整旗鼓。
萨日和不会放弃大晋这块肥肉,他蛰伏在暗地中,不知何时又会冷不丁咬死猎物。
军饷不能缺,林兆之又有查办贪污账目的心思。
祁元辰送了个东风,也不过是叫这事儿提上日程而已。
两人夜宿一窝,可心隔着皮肉,谁都看不见里面的心思。
祁元辰要林兆之信他,可他也没做到事事坦白。
信任是相互的,更不提林兆之这种人。
你给他七分坦诚,他只会信你三分。
林兆之惯会隐藏,有时叫人分不清他脸上的笑是真心还是假意。
祁元辰就是真刨开滚烫的心去给他,得到的大概也只是林兆之稍稍注目。
他喜欢有用的人。
屋里的药味很苦,也并不好散。冬日的天很干,屋里又烧着炭火,才喝下的水又失了效果。
林兆之伸手去探水。
这怎么行,祁元辰这么个大活人在,怎么还能叫病患自己取水喝。
他先林兆之一步,帮他拿来了水。
林兆之没说多谢,喉咙里也热得厉害,低着头喝了祁元辰手中的水。
祁元辰没想到林兆之会就他手里的碗喝。
方才喂他是因着林兆之病中才醒没什么力气。
可俩人说了这些话又沉默了这般久,林兆之总该缓过来了。
祁元辰眼神沉沉,看林兆之一手挡着头发,低头喝他手中水的模样。
林兆之眼尾红痣好亮眼,叫人很难不关注。他那双眼睛生得这样好看,不该装满愁思。
正喝水的林兆之没想那么多,他没甚力气,这么喝着也算省力。
他倒是心无杂念,可那个心有杂念的偏要倒打一耙。
“这副模样是做什么,哥哥明知我定力不好。”
“...”
林兆之润了喉咙,他抬眼瞥这人一眼,颇有些无奈。
他躺回去闭上眼,不想回答。
那碗水几乎被他喝了个空,祁元辰就那样看着,感觉自己也有些口干。
屋里水壶里装满了水,可他非不喝,反对林兆之可怜兮兮说:“我连着几天赶回来,一路上都没喝什么水,眼下是口也干人也累,苏木真该给我也开几副药来。”
林兆之眼睛眯开条缝。
祁元辰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确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过会儿苏木来了你叫她瞧瞧,药钱就从我府里账上划。”
祁元辰为得才不是这个,他压近林兆之:“哥哥给亲一口,就抵得上世间所有良药。”
“良药苦口。”林兆之说。
祁元辰没管他拒绝的话,唇已经挨上了林兆之的鼻尖。
林兆之几日泡在药里,人身上都染着淡淡的苦味儿。
虽是苦味,可这苦味儿放在林兆之身上就变得十分好闻。
他轻啄在这张唇上,并没尝到苦味。
林兆之平日里硬邦邦的,脸上虽然在笑,行事作风却半点不留情。尤其是这张嘴,总说些不情愿的话。
祁元辰不喜欢听他说不情愿。
林兆之总是很忙,身子又一直断断续续的不好。祁元辰不敢做什么,只敢帮忙。也只有在那欲场里林兆之才能脱下假面,在他面前有短暂真实。
他也在欢愉着,在每一次对方的春潮中。
唇瓣好软,才被水润过的嘴最是好亲。
林兆之并没抗拒,任由祁元辰索取。就是他这份允许,才允得祁元辰如此放肆。
这场吻吻得很深,林兆之到后面已经换不来气了。
他的手攥着被单,本就在病中显得红润的脸更添几分媚/色。
是真被亲得有些缺氧了。
易宫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他惦记着主子的身体,端着食物的手稳稳当当,就是脸上再没一丝主子才醒的喜色。
青天白日的,这祁元辰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