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陛下知道还非将苏临提到户部尚书的位子…
林兆之的眼睛在林见微和易宫脸上扫过,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这样子倒是叫林见微压着声音问易宫:“大…主子这是啥意思?”
易宫回她一个不解的眼睛,又问:“这苏临前些月不是被调到镇州那边了吗?怎么一下子能顶了主子的职?”易宫满肚子奇怪,他是林兆之近侍,同样出不去府的。
“那谁知道,苏临是直接在镇州接到任命通知的。”林见微撇嘴,“外头这些人瞎传什么的都有。”
易宫带了点好奇,他一边眉毛挑得老高,耳朵都凑过去些。
林见微瞅他这模样,心底兀自冷笑。
听八卦倒是第一名。
虽是这么想,林见微还是大发善心地告诉他:“有传林大人是断袖和祁将军是一对儿的。还有说林大人其实只是明面上的尚书,私底下是皇帝养在身边的男宠。最离谱的是有人散播谣言,说…说主子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这谁传出来的,太荒谬了!”易宫瞪的一个眼睛两个大,“这些人张嘴就信啊?”
“害,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谁在乎真假。就是…”林见微看向林兆之,虽没瞧见他什么别的神情,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又低了下去,“之前关于东宫遗孤的童谣被压下去不少。”
林兆之看着她,笑道:“随他们去说罢,倒是你…”他迟疑一瞬,“近来事儿少,你也少出府去。”
林见微脸上表情瞬间萎靡。
今日阳光正好,他站着听林见微说话被晒了许久,晒得他都有些困了。
对于林见微所说,他实在懒得听,寻了个由头就溜回了房里。倒留下林见微和易宫俩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出来陌生。
今年盛夏死命的热,府里没多少冰,消暑的法子只有靠着下人扇风。
空气是热的,扇过来的风自然也是热的。
林兆之躺在椅上,衣服是轻薄的,可贴在肤上还是热。他被热得难受,左右睡不着,便问:“我叫你们带出去的东西交到他们手里面了吗?”
下人没想到林兆之还醒着,顿了一下才回:“已经送过去了。”
听罢,林兆之又没了声音。
下人小心的向前看林兆之,只看到他紧闭的眼。
林兆之这些天不喜吵闹,就连平日里洒扫院子的下人都只能固定时候来。在他跟前扇扇子的到底不是易宫,有些摸不准林兆之的想法,等了半晌没听到林兆之再问什么,便也闭上嘴。
“真热啊。”林兆之突然开口。
下人一听,忙道:“府里还有半斤冰块,小人叫他们取来。”
林兆之掀起眼皮,定了半晌,道:“叫厨房给我做碗酸梅汤吧。”
酸梅汤很快就从小厨房一路送来了,里头还漂浮着零星几颗冰块,端到林兆之面前时还冒着冷气儿。
林兆之端起来拿勺子在碗里搅和,搅到冰都融了大半也不见喝下。
下人守在跟前,对着这副情景咽口唾沫,问:“主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兆之笑了,他问:“小厨房里是换人了吗?”
下人一懵:“应当没有。”
“应当?”
林兆之放下那碗汤,眼都没抬:“自那次事情后,负责我饮食的便只有段姨。你没见着段姨吗?”
“…”
沉默。
在这窒息的氛围里,林兆之终于舍得抬眼:“苏木不在府中,药房那儿是谁守着?”
下人这才忙回:“春桃在看着呢。”
林兆之右眉一动,随即又道:“传她过来。”
春桃被带过来时林兆之正坐着看书,她缩着脖,眼睛都不敢乱瞟:“大人。”
林兆之没动,又翻过一页。
这处安静的叫人忐忑,春桃双手交叠,指甲都在皮肉上抠出痕迹。
良久,林兆之才像是刚看见有个人候着,终于放下书。
“春桃,你是何时入府的?”林兆之问。
春桃答:“奴婢是年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