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才知太子书信里的孩子居然是这样的。
他急着去找殿下,匆匆给二人指明生路便冲入火堆。
只可惜,那日的杀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东宫留活口。
母女被一柄剑捅穿,在大火中焚尽。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就连留下的信物都只能仓促掩藏。
“你母亲...”柳老沉吟片刻,“她不喜露面,除了经常去府中的人,其余人都未见过太子妃的脸。”
“蒋家,蒋家人认得。我已经与蒋老夫人相认了。”
柳老嗤笑:“蒋家?”
他对这些世家从来看不顺眼,蛇鼠一窝罢了。
“柳老对世家有成见,只是即使有成见,也请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们明面上起冲突。王朝经不起一次大冲击了,若想长久,不可急切。”林兆之已经平稳情绪,开口时的冷静反倒叫柳老刮目相看。
“你这话的意思,都已经为自己坐上皇位后的事情做打算了?”柳老笑着看他,“你倒是比你父亲更狠心。”
他只是隐于世俗,可当朝的事情多少也会传到自己耳中。
当朝皇帝对林兆之不可谓不错,一年连升几品,让他年纪轻轻便稳坐户部尚书的位子。
柳老顿了顿,又道:“狠心些好啊,殿下就是败在太仁德。”
“柳老既然答应晚辈请求,也请答应晚辈将您安置在晚辈的另一套宅子里吧。”
柳老没拒绝。
三伏天好雨。
他们才从窄巷里绕出来,天就被乌云盖得像黄昏。
“主子,您怎么还把影八、影九留下了。”易宫不解,“您出行就这俩跟着,这俩都出去了您怎么办。”
林兆之心情颇好,对着易宫道:“不是还有你吗?”
“啊?”易宫指向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吗?”
林兆之被他逗得直笑,一直到坐上马车才平息。
易宫看着主子心情这样好,也跟着开心不少。
贫民窟在下头,想去吏部首先要经过一片庄稼地。
正是夏季,绿草茵茵。
林兆之挑开车帘,景色入眼,不自觉带上笑。
空气愈发湿热了,风一阵一阵,吹得云坠得更低。
“这庄稼长得真不错,今年看来会是好收成。”易宫感慨道。
林兆之感受着微风拂面:“是啊,好收成。”
一主一仆都满腔喜意,连雨将来了也不怕。
这段路不短,马蹄声有规律的踏在地面,不一会儿便来了雨滴。
就在两人即将出去之际,出口处却被栏给挡着了。
分明方才来时还没有。
易宫停下马,正想过去看情况。
“别动。”林兆之喊住他。
易宫果真不动了,他还伸着脖子往那边看:“这挡着我们过不去啊,绕路肯定也来不及了。”
林兆之探头出去,也看见了那木栏。
“我记着此处不是城辖,怎么也用上木栏了?”林兆之扬声问。
不多时,木栏后面出来个人。
江霖钰。
她笑了:“自然是为了林大人。”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上,几乎瞬间林兆之就想到了。
“陛下的吩咐?”
“这就不必林大人操心了。”江霖钰后面又出来个人,是当今禁军都督孙谨。
看到孙谨,林兆之的笑淡了。
“不知是林大人自己下车,还是我们请您下来啊?”孙谨冲他喊,这都督的一只手都已经摸到剑柄。江霖钰向前一步,正好挡住了孙谨拔剑的方向。
“难为你们大早上来堵我。”林兆之理了理衣冠,一边下一边说:“我不下来多不给都督面子啊。”
孙谨冷哼:“巧言令色。”
江霖钰快他几步,率先翻过木栏:“林大人好胆量,这情形也敢下车。”
“我不下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没有。”
林兆之又笑了,只是这笑得只有皮肉:“那我还是识时务一些,免得你们借题发挥。”
“少说废话。”孙谨在后头催促,“江霖钰,你还在等什么?”
“催催催,催命啊。”江霖钰翻个白眼,声音极低的吐槽他。
虽是吐槽,可她却也真拔出了剑抵在林兆之脖颈:“林大人,有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