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
诸葛安的病已经缠了他好久,久到群臣对诸葛安都有了不小的议论。
毕竟早朝已经许久不曾开过了,政务也堆积着没人处理。这些人又开始动让林兆之监国的念头,可到底之前林兆之监国也是被自己骂下去的,又突然让他监国他们面子上也挂不住。
林兆之却半点不急,他无所谓这群人的想法,每日只会固定在民间一处田地里露面,像在考察民情。
他本就在民间有良好的名声,此事一出,百姓对他更是赞不绝口。
皇帝病弱,而他名声好且有才能。
林兆之都不用再多做什么,不少朝臣的心已经倒戈林兆之了。
毕竟诸葛安的脾气愈发刁钻怪异,比起林兆之这样的清明之君来说,简直让人避之不及。
就在这群人商量着让林兆之重新监国之时,皇帝露面了。
他说,天气凉快不少,众爱卿也该出去比试比试了,不妨过些日子举行秋猎。
而这场秋猎被定在了处暑后十天。
诸葛安的精神头看着不错,韩志在后面缩着生怕皇帝注意到自己再想起来给自己贬谪的那件事儿。
韩志没离京,那日皇帝说得所有话都被林兆之压了下去,大家知道的皆是林兆之口中版本。
秋猎,皇帝要亲自上马比试。
这消息,又叫那些商量着让林兆之监国的人犹豫起来。
毕竟陛下看起来,身体养的挺不错的,更何况如果能够亲自上马秋猎,那更是证实陛下病重恐不久矣是谣传。
他们又停了要叫林兆之监国的念头。
“这群老匹夫,一看皇帝还能出面就倒戈了。”祁元辰捏着棋子,蹙眉说:“这时候怎么又想不到奏折堆积无人处理了?”
林兆之对此事像是早有预料,他认真对待此次对弈,甚至没因为祁元辰的交谈而分心。
白玉落子,林兆之终于舍得回祁元辰的话:“你说的事,不急。”
祁元辰心思不全在这盘棋上,看林兆之落在这处,眉头皱得死紧。他的黑子已经吃了不少白子,斜角一隅已布满黑子:“哥哥,你确定还下在这儿?”
林兆之点头。
祁元辰落了黑子,被围困的白棋又被吃了一颗。
“陛下病情好转是好事。”林兆之笑着,又在对角处下了一颗,“那群人都快骂死我了,像是我入宫给陛下喂药了一样。”
“上次见陛下时他的病色都掩盖不住,他真能上马亲自秋猎?”祁元辰撇撇嘴,他盯着林兆之方才落的子,转了处地方落子。
林兆之看着这场棋,下了最后一子:“阿七,你输了。”
“怎么会。”祁元辰还抽离在外,听到这话忙去看棋盘上的棋子。
黑子只占那一隅,可棋盘其他之处已经皆被白棋占据。
本以为吃下的赢面,成了困住自己的围城。
“你没仔细。”林兆之将棋子收起,拿一边的帕子擦手,“陛下的身体说不准呢,毕竟年轻。”
祁元辰看着自己在棋盘上下的惨状,很是无奈。
确实是自己只顾着眼前攻势了。
“扣扣扣”
门被人敲响。
“主子,曹公子求见。”易宫在外说。
林兆之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手放下,起身慢悠悠的:“走吧,看看曹公子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祁元辰还看着手下的棋盘,他等林兆之走了几步,才终于站起来:“我也一起吗?”
“你不想去?”林兆之停下脚步,他略带惊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曹祈的声音已经到门口了,他没敢直接推门进来,只在外头问:“殿下喝茶吗?我带了上好的秋白露。”
祁元辰脸上的表情从略带懵懂到心知肚明,他笑了:“既然曹公子都到了,不如请他进来一叙。”
易宫帮忙开了门,只是曹祈没听出来祁元辰的声音,开门后看见祁元辰的一瞬间猛地吓了一跳:“祁将军也在啊。”
曹祈干巴巴的笑。
“曹公子今天来就为了与我品茶?”
林兆之作为主人,领着他们绕到后头的室内。那头窗户大开,秋风吹进来清爽极了。
炉上架着壶,里面的水才烧上。
林兆之又坐定,看了眼祁元辰:“那日请曹公子做的事情办妥了?”
“这是自然。”曹祈立刻应声,“水路我们家最懂了。”
祁元辰不知此事,他和林兆之交换了个眼神,默下来。
水在壶里冒起细密水泡,林兆之静片刻,从袖间抽出封信:“有一事,我想我应向曹公子坦白。”
那封信放在桌上,曹祈却笑着不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