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是什么坏消息。

林兆之看出了他的恐惧，轻声道：“公子别怕，只是一封信而已。”

曹祈将信将疑，在手放到纸张上的那一刻又开口：“殿下，究竟是什么事情，怎么搞的这么神秘。”他说着还不忘看祁元辰一眼。

在他眼里，这祁元辰和江霖钰都是实打实的煞神。

前几天失踪的孙谨那么多人都看见是和她领着一队人马出去了，回去却只剩下她一人领着队伍。

虽然说没谁寻到孙谨的尸首，可毕竟江霖钰头顶着煞神名号，京中都在传是江霖钰杀了孙谨。

祁元辰更不必说了，一个边疆武将，总是搅和京都的事情不知道想做什么。

“只是一些陛下曾经写过的信而已。”林兆之宽慰他。

水在壶内沸腾，房间里曹祈有些急切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他硬着头皮，终是拆开了这封信。

上面写着的是曹家的细密账目。所涉点点，皆被列出，描述之细叫曹祈的呼吸都停了。

“这...”他的脸白了一个度。

林兆之不急不慢，将曹祈带来的茶盒拆开，将杯壶拿刚沸腾的水涮了一遍。做完一切，他才终于慢悠悠道：“这是之前楚元赋送去宫里的东西，陛下抄录出一份来，全是你们曹家的东西。”

茶在沸水的冲刷下呈现出漂亮的汤色，第一杯被林兆之倒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沏了新茶：“上次入宫，陛下要把这帽子扣到我头上，也要清算曹家。曹公子，这账目是真是假你最清楚，如果陛下突然发作，我如今被调离户部，当真是有心无力。”

林兆之将茶盏推向曹祈：“陛下现在最缺一个立威的事情，你觉得他会拿谁开刀？”

曹祈每听一句脸就更白一分，到后面指尖只剩一片冰凉。他伸手去摸茶盏，滚烫的热激得他回过神来：“殿下怎么会有这个？”

林兆之笑了：“上次入宫时顺手拿的。”

曹祈没信，他看着林兆之，努力扯出笑来：“多谢殿下告知在下，此事我一定回报父亲。”

“早做准备。”林兆之依旧笑眯眯的，他偏头，看向祁元辰。

恶狠狠警告他一眼。

祁元辰桌下的手正捏着林兆之的肉，不轻不重的在大腿侧揉搓。

也就趁着现在天气还没转凉，林兆之穿得少了。

曹祈现在哪里有精神看他俩，满脑子都是那页纸的内容。他都不敢看林兆之，此信由林兆之拿出，林兆之肯定也全看过。

这是威胁，还是提醒？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纷乱的心思。上好的秋白露在他嘴里也没有滋味，他只想着快些回家同父亲商量对策，浑然不觉对面二人看自己的眼神。

林兆之将曹祈的慌乱尽收眼底，等了片刻，才又说：“其实曹公子也不必着急，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案子了。涉事之人，死了不少。即使楚家手里真有你们的证据，也断不会只上交你们一家的证据。其他几家也不干净，陛下想杀鸡儆猴而已。”

曹祈被林兆之的话说得更乱了，他真的拿不准林兆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正想着，祁元辰开口问：“陛下身体渐好，殿下才恢复了身份...陛下莫不是准备捏住鸡头，好吓吓剩余几家？”

“圣意难猜啊，不过过几日便是秋猎了。”林兆之叹口气，“陛下身子这么弱，怎么好亲自上场呢。”

曹祈一下子站起身：“殿下，此事紧急，我先回去与家父商议了。”

茶水还冒着热气，秋风吹来吹得茶气四处飘散。

窗沿上还插着几株花，窗外是井然有序的院落。

林兆之盯着曹祈的背影，目光沉沉。

一只手从腰间缠绕上来，随后整个人都环抱上来：“哥哥要亲自涉险？”

以往林兆之行事总会留有三分余地，何时这样毫无转圜余地的说过一句。

被逼到最后一步，兔子也会咬人。更何况，曹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想在秋猎时截杀我。”林兆之说，“既然一定要出事，怎么不能热闹点呢？”

这是属于林兆之的恶趣味。

禁军的部署已经变了，即便他们以为只要瞒着江霖钰就不会打草惊蛇。

可惜啊，御灵令当真是个好东西。

在林兆之亮出令牌后当夜，便有人秘密约见他投诚。

诸葛仁是个仁君，做了不少好事。或许他并不觉得那是收买人心，可这份仁德的的确确受惠在林兆之身上。

“行了，你方才不就嚷嚷着要出去逛街吗？”林兆之被他抱着，连扭身都困难，“难得庙会在休沐日，走吧。”

祁元辰这才松开手，他脸上带笑，对林兆之轻声说：“我不会让你涉险。”

“说得轻易。”

林兆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看向祁元辰：“去不去？”

“走啊，我可得狠狠宰你一笔。”他打趣着，也起身。

两人笑闹着一并出门去，还温热的茶被留在窗边。花儿开得正好，和茶香绕在一起，正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