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这牛角尖纯属浪费时间。”他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我屏幕上那首“难产”的曲子,语气不容置疑,“有这功夫,不如回去把你那鼓点再磨亮一点。”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站直身体,手搭上门把,似乎准备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的、充满了小女生情绪的空间。
他过来,好像就只是为了说这几句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刺耳的话。
像是在烦躁的行程间隙,突然想起家里有只钻了牛角尖的宠物,不得不亲自过来踹一脚,让它别傻趴着了。
而那几句劈头盖脸、夹枪带棒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混沌的脑子里轰然爆开,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所有的沮丧和迷茫瞬间被更强烈的震惊和……某种荒唐的念头取代。
上、上床?!
他说上床?!
难道真的需要……到那种程度才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吗?!
我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扯了一下,瞬间从地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踉跄着就追了出去。
“朴老师!等一下!”
走廊里,朴灿烈高大的背影已经快走到转角。听到我的喊声,他脚步顿住,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眉头还习惯性地皱着:“又干嘛?不是让你去磨鼓点……”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因为跑得急,脸颊发烫,呼吸都有些不稳。我仰着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豁出去的探究,完全忽略了他那副“别来烦我”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是不是……试一次……真的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呢?”
“……”
走廊的空气瞬间凝固。
朴灿烈脸上所有的不耐烦和烦躁刹那间冻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那双总是盛着各种情绪得意、专注、不爽、孩子气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空白的愕然。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话,瞳孔甚至微微放大了一下。
他盯着我,足足有三秒钟没说话,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他以为很熟悉的下属兼……麻烦精。
然后,那点愕然迅速褪去,被一种更浓烈的、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情绪取代。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申世琦!”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莫名的羞恼甚至有点变调,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我是那个意思吗?!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伸出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语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头:“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吗?!讽刺!讽刺老金那套歪理!谁让你真去试了?!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此刻的崩溃,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想把我原地拎起来晃一晃,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给我回去!立刻!马上!把你那破鼓点加十轨!加不好不准下班!”
他几乎是吼着说完这些话,然后像是怕我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脚步凌乱地迅速逃离了现场,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狼狈和慌乱。
我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慢慢捂住了自己也开始发烫的脸。
……我好像…………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还说了非常了不得的话……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