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电梯厢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他完全僵住的呼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後,猛地、剧烈地、失控地撞击起来,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擂在我的耳膜上,甚至比我自己的心跳还要震耳欲聋。
他箍在我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有些大,甚至弄疼了我,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恐慌的茫然,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或是暴躁不耐,只剩下全然的不知所措。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把我从他怀里推开一点,好看清我的脸,确认我是不是哭糊涂了在说胡话。
但我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不肯松手,也不肯抬头面对可能出现的、让我无法承受的反应。
“我……我知道……”我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哭腔,“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很麻烦……可是……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从很久……可能从你因为我曲子不好而生气,却又偷偷给我买柠檬茶的时候……或者更早……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语无伦次,把自己能想到的碎片化的瞬间都倒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
他再次沉默了,身体的僵硬却慢慢软化下来,那隻原本想推开我的手,迟疑地、最终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带着一种极其笨拙的、尝试性的安抚,揉了揉我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申世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复杂,像是在消化一个巨大无比的、完全超出他处理能力范围的冲击,“你……你先别哭……”
他顿了顿,似乎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逻辑却依旧混乱:“我……我是你老板……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我们……”他“我们”了半天,也没“我们”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像是放弃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纵容,“……你先别哭了,行不行?眼睛哭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这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回应。
没有直接的拒绝,也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一种巨大的、懵掉的茫然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我眼泪的妥协和手忙脚乱。
这反而让我更加难过和委屈。
“你……你是不是要开除我了……”我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终于敢看向他。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盛着光芒或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片混乱的涟漪,里面映着我狼狈不堪的脸。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叮”
电梯到达了一层,门缓缓打开。
外面大厅明亮的光线和隐约传来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像是一盆冷水,惊醒了这方密闭空间里旖旎又混乱的魔咒。
朴灿烈像是骤然回过神,猛地松开了我,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表情迅速被一种惯常的、略带烦躁的掩饰覆盖,但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电梯外,然后看向我,语气强行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依旧有点发硬和不自然:“……赶紧回去!把脸洗洗!不许再哭了!”
说完,他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更不可控的事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电梯,背影都透着一股凌乱和仓促。
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上泪痕未干。
电梯门缓缓合上,重新映出我呆滞而通红的脸。
他……这算是什么反应?
我……好像……没有被当场拒绝?
但也完全没有被接受啊!
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时,外面大厅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疼。我扶着冰冷的金属壁,勉强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还没等我完全走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去而复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重新出现在电梯门口。